襄阳城外，蒙古兵围了半个月，退了半个月。旭烈兀没有再亲自攻城，只是远远地骑着马，在营帐前面转来转去，看着城墙上的火把，像是在等什么。郭靖说他在等援兵，等到了就再来。黄蓉说不是，他在等机会。等城里的粮食吃完，等百姓撑不住，等守城的人累倒。她见过很多攻城的人，都是这样等的。
林策和海棠朵朵在襄阳住了半个月，帮郭靖守了半个月的城。白天搬石头，晚上巡城墙。海棠朵朵学会了射箭，虽然射得不远，但准头还行。郭靖说她有天赋，她笑着说，种地的人眼神都好。
这天傍晚，黄蓉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笑。“华山论剑，五年一度。今年又到了。”
海棠朵朵愣了一下：“华山论剑？比什么的？”
“比武。”黄蓉把信递给郭靖，“全真教的丘处机道长送来的信。说今年的论剑在九月十五，请各路高手参加。”
郭靖接过信，看了一遍，递给林策。林策也看了一遍。信不长，写着时间和地点，还有几句话——“五年一度，以武会友。天下英雄，齐聚华山。”他想了想，问郭靖：“郭大侠去不去？”
郭靖摇头：“走不开。城在这儿，人在这儿。”他看了看黄蓉，“你去吧。替我看看。”
黄蓉也摇头：“你不去，我也不去。”
海棠朵朵看着他们，忽然说：“我们去。”
郭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想去？”
“想去。”海棠朵朵看了看林策，“行不行？”
“行。”
九月十五，华山。
天还没亮，海棠朵朵就起了。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扎着马尾，系着那根红头绳。林策也起了，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天。天边泛着白，太阳还没出来，但云已经红了。
“走吧。”海棠朵朵背上包袱。
两个人出了门，往西走。走了半天，到了华山脚下。山很高，很陡，路是石阶，一级一级的，通到云里面。上山的人很多，有拿刀的，有拿剑的，有空手的。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有女。海棠朵朵走在林策旁边，看着这些人，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么多人？”
“天下英雄，都来了。”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往上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山顶。山顶很平，很大，像被人用刀削过一样。中间搭着一个台子，木头搭的，不高，但很结实。台子四周站着很多人，围成一圈一圈的。最里面是一圈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人。东边坐着一个穿青袍的人，瘦瘦的，留着长胡子，手里拿着一支玉箫。西边坐着一个穿白袍的人，高鼻深目，头发卷着，不像是中原人。南边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人，胖胖的，手里拿着一根竹棒，笑呵呵的。北边坐着一个穿黄袍的人，面容清瘦，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中间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海棠朵朵小声问：“那些人是谁？”
“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林策一个一个指给她看，“中间那个位置，是中神通王重阳的。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还留着位置？”
“留着。他是天下第一。人不在，位置在。”
海棠朵朵点了点头。她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高手，跟北齐的不一样。北齐的高手，像苦荷，像叶流云，都藏着。南庆的高手，像庆帝，像四顾剑，也都藏着。这个世界的高手，不藏。他们就坐在那儿，让所有人都看到。
一个道士走上台子，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他朝四周拱了拱手：“各位英雄，五年一度的华山论剑，今日又到了。规矩跟往年一样，抽签比武，胜者晋级，最后决出天下第一。”
台下轰的一声，议论纷纷。道士等了一会儿，继续说：“今年的论剑，跟往年有点不一样。多了几位新朋友。”他看了看林策的方向，“请这几位新朋友上台，跟大家见见面。”
林策愣了一下。海棠朵朵推了他一把：“叫你呢。”
他走上台子，站在道士旁边。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他站在台上，风吹着衣裳，青色的布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这位是林策，从南边来的。”道士介绍道，“散人，没有师门。”
台下又议论起来。散人？没有师门？也来参加华山论剑？黄药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欧阳锋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洪七公笑呵呵的，朝他点了点头。段智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道士递给他一个竹签：“抽签吧。”
林策抽了一根，上面写着一个“七”字。道士看了看，念道：“第七场。对手是——”
他看了看台下的签筒，抽出一根，念道：“全真教，尹志平。”
台下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灰色道袍，腰里挂着一把剑。他朝林策抱拳：“全真教尹志平，请指教。”
林策也抱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