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点了点头，看着那块地，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她忽然说：“我小时候，也想过种地。师父不让。她说，古墓派的人，不能种地。”
“为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她低下头，摸着土，“她说，古墓派的人，只能住在古墓里。不能出去，不能种地，不能跟外面的人说话。”
海棠朵朵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她拉着小龙女的手：“你师父说得不对。人活着，不能老待在屋里。得出去看看，得种地，得跟人说话。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
小龙女没说话。她看着那块地，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石室里，翻着那本玉女心经。书不厚，但写得很细。剑法、内功、轻功，都有。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有些地方看懂了，有些地方没看懂。他闭上眼睛，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霸道真气刚猛，先天功绵柔，玉女心经轻灵。三股力量在体内交缠，像三条小溪汇成一条河。他感觉身体轻了，像一片叶子，飘在风里。他感觉心静了，像一潭水，没有波纹。他感觉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北齐的道观，南庆的皇宫，襄阳的城墙。还有那个小院子，菜地里的白菜，枣树下的石桌。还有她。
他睁开眼睛。月亮从石缝里照进来，照在他手上，白白的，亮亮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玉女心经，传有缘人。得此功者，需善待他人，不可欺弱。”他合上书，收好。站起来，走出石室。
海棠朵朵和小龙女坐在外面的石头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上白花花的。海棠朵朵靠在石头上，指着天上的星星：“那颗是北斗星，那颗是北极星。我师父教的。”小龙女看着那些星星，眼睛亮亮的。
“你师父还教了你什么？”她问。
“教我种地，教我武功，教我做人的道理。”海棠朵朵笑了，“他说，人活着，得干活。不会干活的人，活着没意思。”
小龙女想了想：“你师父说得对。”她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说，“我师父没教过我这些。她只教我武功，教我守着古墓。她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不能信。”
“你信吗？”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信。现在不信了。”她看了看林策，又看了看海棠朵朵，“你们是好人。”
海棠朵朵笑了，拉着她的手：“那当然。我们是最好的好人。”
月亮升到了头顶。海棠朵朵打了个哈欠，靠在石头上。小龙女看着她，忽然说：“你困了？”
“有点。”
“那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种地呢。”
“嗯。”海棠朵朵站起来，拉着林策的手，“走吧，回去睡觉。”
两个人回到石室。海棠朵朵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林策，”她叫他，“你说，小龙女以后会出去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想出去。”林策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些灯，那些集市，那些热闹。她只是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师父说，出去了就回不来了。”林策想了想，“她怕出去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缩在被子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白花花的。她忽然说：“林策，我们带她出去吧。”
“去哪儿？”
“去襄阳。去看郭大侠，去看黄帮主。去看城墙，去看护城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坐起来，眼睛亮亮的，“等她看完了，想回来，我们再送她回来。”
林策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她也笑了，躺下来，盖好被子。“明天就跟她说。”
“好。”
第二天一早，海棠朵朵就起来了。她跑到外面的石头上，小龙女已经坐在那儿了，看着菜地。菜地里的种子还没发芽，但她看得很认真。
“小龙女，”海棠朵朵坐在她旁边，“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跟我们去襄阳吧。”
小龙女愣了一下：“襄阳？”
“对。郭大侠的城。可大了，可热闹了。”海棠朵朵比划着，“有城墙，有护城河，有集市，有卖东西的。可好玩了。”
小龙女低下头，看着菜地，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她抬起头，看着海棠朵朵：“我走了，古墓怎么办？”
“古墓又不会跑。等你看完了，再回来。”
“师父说，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师父说得不对。”海棠朵朵拉着她的手，“出去了，也能回来。路在那儿，你认得路，就能回来。”
小龙女看着她，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
“好。”她忽然说，“我跟你们去。”
海棠朵朵笑了，拉着她的手跳起来：“太好了！林策！小龙女答应了！”
林策从石室里出来，看着她们，笑了。小龙女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像北齐春天里的花。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她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她看着那些云，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也许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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