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麦子。”海棠朵朵说，“做馒头用的。”
“馒头？”小龙女想了想，“我吃过馒头。孙婆婆做的。”
“那不一样。这是麦子。磨成粉，才能做馒头。”海棠朵朵蹲下来，摸了摸麦穗，“你看，这是麦穗。里面是麦粒。等麦子黄了，就能收了。”
小龙女也蹲下来，摸了摸麦穗。麦穗扎手，痒痒的。她笑了。“种地有意思吗？”
“有啊。”海棠朵朵站起来，“看着种子发芽，长叶，抽穗，成熟。一天一个样。可好看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看着那片麦田，很久没动。风吹过来，麦浪一波一波的，像海。她没见过海，但她想，海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半天，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海棠朵朵拉着小龙女，钻进人群里。小龙女被挤得东倒西歪，但她不害怕。她看着那些摊子，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是糖葫芦。”海棠朵朵买了一串，递给她，“尝尝。”
小龙女咬了一口。酸酸的，甜甜的，从来没吃过。她又咬了一口，笑了。“好吃。”
“好吃吧？”海棠朵朵也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南庆的糖葫芦，比北齐的好吃。甜。”
小龙女吃着糖葫芦，看着街上的人。有卖布的，有卖瓷器的，有卖花的。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笑着，说着，吵着。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多声音，从来没看过这么多人。她忽然觉得，外面世界，没有师父说的那么可怕。
“林策，”她叫他，“外面真好。”
“好就多看看。”
“嗯。”她点了点头，跟着海棠朵朵继续逛。
天快黑的时候，三个人找了个客栈住下。客栈不大，但干净。海棠朵朵要了两间房，一间给小龙女，一间给自己和林策。小龙女站在门口，看着那间房，很久没进去。
“怎么了？”海棠朵朵问。
“没住过客栈。”小龙女走进去，摸了摸床，摸了摸桌子，摸了摸窗户，“跟古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海棠朵朵笑了，“古墓是石头做的，这是木头做的。暖和。”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白花花的。她忽然想起古墓里的月亮。石缝里照进来的月光，也是这么亮。但古墓里的月亮冷，外面的月亮暖。
“睡吧。”海棠朵朵给她盖好被子，“明天还要赶路。”
“嗯。”小龙女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半夜，林策被一阵声音惊醒。很轻，像风，又像哭。他坐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门没关，小龙女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月亮照在她脸上，白白的，亮亮的。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林策走进去。
“没怎么。”她摇摇头，“就是睡不着。”
林策坐在她旁边，没说话。两个人看着窗外的月亮。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田野里泥土的味道。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我师父为什么骗我？”
“骗你什么？”
“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们是好人。街上的人也是好人。他们笑着，说着，吵着。不是坏人。”
林策想了想：“你师父不是骗你。她是怕。怕你出去，被坏人欺负。怕你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那你呢？你不怕吗？”
“怕。但怕也得出去。”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不出去，就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不知道有多大，有多少人，有多少事。活着，就没意思了。”
小龙女看着他，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她忽然说：“你从哪儿来？”
“很远的地方。”
“比北齐还远？”
“比北齐还远。”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林策想了想：“因为还没看完。这个世界很大，我想看完再回去。”
小龙女点了点头。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偏西了，星星还是那么亮。她忽然觉得，自己像那颗星星，在古墓里挂了很多年，从来没动过。现在，她动了。跟着两个人，往一个不知道的地方去。她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但她不怕。因为有人陪着她。
“林策，”她叫他，“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带我来。”她笑了，“外面的世界，真好。”
林策也笑了。“好就多看看。”
“嗯。”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林策站起来，给她盖好被子，走出房间。月亮偏西了，天快亮了。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天。天边泛着白，太阳快出来了。他想起小龙女说的话——“外面的世界，真好。”是的。真好。有山，有水，有城，有集市。有好人，有坏人。有高兴的事，有难过的事。还有她。还有海棠朵朵。还有郭靖，黄蓉，范闲，战豆豆，苦荷。还有那个小院子，菜地里的白菜，枣树下的石桌。还有门后面的那个世界。他还没看完。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看完的。看完以后，回去。回去种地，回去守城，回去守着那个人。
天亮了。他转过身，回房间收拾东西。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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