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去。”甘露寺蜜璃笑了，“我们一起去。”
蝴蝶忍也笑了。两个人站在廊下，阳光照在她们身上，一个穿蝴蝶纹样的羽织，一个穿雪白的羽织，一个黑发紫瞳，一个樱发绿瞳，像两朵开在春天的花。
“蝴蝶忍，”甘露寺蜜璃忽然开口，“你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
“还疼吗？”
“不疼了。”蝴蝶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缠着绷带，但已经不渗血了，“林先生每天给我输真气，恢复得很快。”
甘露寺蜜璃看着她，眼眶又红了。“蝴蝶忍，你差点死了。”
“没死。”蝴蝶忍笑了，“林先生救了我。”
“他救了你，你也救了他。”甘露寺蜜璃拉着她的手，“你是英雄。”
“不是英雄。”蝴蝶忍摇摇头，“只是想杀童磨。想了十几年，终于杀了。”
甘露寺蜜璃没说话。她抱住蝴蝶忍，抱得很紧。蝴蝶忍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蜜璃，喘不过气了。”
“对不起。”甘露寺蜜璃松开她，擦了擦眼泪，“我太高兴了。”
傍晚，太阳快落的时候，甘露寺蜜璃去找产屋敷耀哉。天音领着她穿过竹林，走进宅邸。产屋敷耀哉坐在廊下，面前放着一壶茶，一只碗。他脸上的瘢痕还是那些瘢痕，紫色的，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右眼已经完全睁开了，灰白色的眼珠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当主。”甘露寺蜜璃跪在他面前，低着头，“我要走了。”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很久没动。“去哪儿？”
“跟林先生走。去别的世界。”
产屋敷耀哉没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蜜璃，”他开口，“你加入鬼杀队的时候，说过什么？”
“说过——”她低着头，“说过要杀鬼，杀到无惨死为止。”
“无惨还没死。”
“他受了伤。林先生伤了他。”她抬起头，看着产屋敷耀哉，“林先生的日之呼吸，是唯一能杀死无惨的希望。他去了别的世界，还会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会更强。那时候，无惨就真的死了。”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很久没动。风吹过来，紫藤花的花瓣落了他一身，他也没理。
“你长大了。”他忽然笑了，“去吧。”
甘露寺蜜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磕了一个头。“谢谢当主。”
“不用谢。”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嗯。”
“也照顾好林先生。”
“嗯。”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当主，您保重。”
“好。”产屋敷耀哉笑了，“你也保重。”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甘露寺蜜璃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羽织，头发重新扎了，三条麻花辫垂在肩上，发梢的草绿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林先生，你不睡？”
“睡不着。”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像春天的风。头发上的樱饼香味飘过来，甜甜的，像糖。
“林先生，”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个世界有樱饼吗？”
“有。”
“好吃吗？”
“好吃。”
她笑了。“那就好。有樱饼就好。”
林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甘露寺，”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因为你答应娶我了。”她看着他，“答应了，就要做到。”
林策没说话。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有些人，见一面就知道。”他想起她说——“你从来没觉得我奇怪。”他想起她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甘露寺，”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你也是好人。”
“哪儿好？”
“哪儿都好。”他笑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伤心，是高兴。她靠在他肩上，哭着，笑着，像春天的风。
月亮偏西了。星星还是那么亮。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他想起蝴蝶忍说过的话——“好人会有好报。”他是好人，蝴蝶忍是好人，甘露寺蜜璃是好人。好人们在一起，会有好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