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军来得正好八点五十，看见他在门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祁阳就到了市局。
京州市公安局的大楼可比光明区分局气派多了，一共有十二层高，门口两个石狮子，台阶擦得能照见人影。祁阳站在门口等周浩军，来来往往的警察都多看他两眼——有人认出了他，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他就是那个祁阳？祁厅长的堂弟？”
“对对对，就是他。抓了陈清泉那个。”
“听说还跟祁厅长对着干？胆子不小啊。”
“嘘，小声点。”
祁阳当没听见，站在门口点了根烟。这种议论他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口抽烟，摇了摇头：“走吧祁阳，别迟到了。”
会议室在三楼，是个能坐五六十人的大会议室。祁阳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分局的头头脑脑。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周浩军坐他旁边。
“周局，今天什么会？”
“季度工作总结会，顺便表彰先进。”周浩军压低声音，“你的一等功，今天也会正式宣布。”
祁阳点了点头。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身后跟着几个副局长和政治部的头头。
赵东来走到主席台前，扫了一圈会场，目光在祁阳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同志们，开会。”
会议前半段是常规的季度总结，赵东来念稿子，念得四平八稳，底下人听得昏昏欲睡。祁阳也在听，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稿子上，而在赵东来这个人身上。
赵东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这个人他前世在电视剧里见过，是个能干事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在汉东这潭浑水里，他能一直站着不倒，说明他有自己的分寸。
“下面，宣布一项表彰决定。”赵东来放下稿子，声音提高了半度，“光明区分局刑侦大队祁阳同志，在‘10.15扫黄行动’和‘大风厂维稳事件’中表现突出，依法抓获违法犯罪人员多名，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经省公安厅批准，给予祁阳同志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会场里响起掌声。
赵东来看着祁阳：“祁阳同志，上来领奖。”
祁阳站起来，整了整警服，走到前面。赵东来把荣誉证书和一等功奖章递给他，握手的时候，赵东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干得不错。但有人不高兴，你小心点。”
祁阳接过证书，敬了个礼：“谢谢赵局。”
回到座位，周浩军凑过来：“赵东来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小心点。”
周浩军眉头皱了一下，没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祁阳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人叫住了。
“祁阳同志。”
回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很斯文，但眼神很锐利。
“您是？”
“我姓刘，省纪委的。”男人伸出手，“方便聊几句吗？”
祁阳心里一动。省纪委？找他干什么？
“方便。”
刘主任把他带到旁边一间小办公室，关上门。
“祁阳同志，长话短说。你最近办的几个案子，省纪委很关注。尤其是陈清泉的案子和马三的案子，涉及到山水集团和赵瑞龙。我想了解一下，你手里有没有更多关于赵瑞龙的线索？”
祁阳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省纪委的人找上门，说明上面有人开始关注赵瑞龙了。但祁阳在体制里待了这么多年，知道凡事多个心眼。
“刘主任，我能问一下，是您个人想了解，还是组织的意思？”
刘主任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省纪委的调函。你可以看看。”
祁阳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红头文件，省纪委的章，写得很清楚——请祁阳同志配合提供山水集团及赵瑞龙相关案件的线索材料。
“祁阳同志，我们掌握了一些情况，但证据不够扎实。你这边有马三的口供，还有陈清泉交代的材料，这些都是重要突破口。”
祁阳把文件还给他。
“刘主任，材料我可以提供。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这些材料是我办的案子，涉及到的人和事，我有责任跟进。我希望后续调查的时候，我能参与。”
刘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祁阳同志，你是公安系统的，我们是纪委系统的，两个系统，你参与进来不太合规矩。”
“那我换一个要求。”祁阳看着他，“如果我这边有新线索，我能直接联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