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的暴起发难,快如雷霆!
后天六重的修为,在清河县已属顶尖。他含怒出手,毫无保留,一双铁掌隐现金属般的乌光,掌风未至,那刚猛暴烈的气劲已然压得杨臻(林镇)背心发凉,气血几乎凝滞!
太快了!太强了!
以杨臻(林镇)此刻油尽灯枯、经脉欲裂的状态,莫说抵挡,连闪避都做不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冰冷的气息,正从背后急速逼近,要将他彻底吞噬。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震雷武馆的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破坏擂台规矩,对胜者下杀手!但惊呼声中,更多的是看客们的兴奋与冷漠——又有好戏看了。
“少爷——!!!”小林发出绝望的哭喊,想要冲上台,却被那狂暴的掌风余波震得踉跄后退。
那十几个少年学徒更是吓傻了,呆呆站在原地。
凉棚下,张猛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之色。王教头和赵教头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边缘,见状脸色变幻,却依旧没有上前的意思。
胡公证脸色铁青,想要呵斥,但吴刚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眼看那蕴含着开碑裂石之力的铁掌,就要印上杨臻(林镇)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臻(林镇)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他没有回头,也无力回头。但他握着刀的手,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违反常理的姿态,骤然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
而是将手中那柄旧刀,刀尖向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插向脚下的青石擂台!
“铿——!”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与岩石碎裂的混合巨响,骤然炸开!
刀锋深深刺入青石之中,直没至柄!巨大的反震力让杨臻(林镇)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更是剧震,又喷出一口鲜血。
但与此同时——
那一直潜藏在他经脉深处、因施展“山崩”而变得狂暴紊乱、并混杂了一丝心口郁气的残余内劲,竟被他这孤注一掷的举动,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方式,强行引导、宣泄了出来!
不是攻向敌人,而是灌入了脚下的擂台,灌入了那柄名为“镇山”的旧刀!
“嗡——!”
以刀身插入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淡金与暗灰的扭曲气浪,猛然扩散开来!气浪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台面竟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这并非有意的招式,而是在绝境逼迫下,身体本能、内气残余、以及那柄似乎与林震山血脉隐隐共鸣的旧刀,共同产生的、一种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宣泄!
而这股混乱的能量宣泄,恰好迎上了吴刚那势在必得的一掌!
“轰!!!”
狂暴的气劲狠狠碰撞在一起!
吴刚只觉得自己的铁掌仿佛拍在了一座爆发的火山口上!不仅刚猛的掌力被那混乱却异常坚韧的气浪抵消了大半,更有数道锋锐、阴冷、充满崩裂意味的异种劲气,顺着反震之力,逆冲入他的经脉!
“什么鬼东西?!”吴刚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前冲之势竟被硬生生阻了一阻!虽然他修为远胜,并未受伤,但这一阻,却给了杨臻(林镇)一线生机,也给了别人反应的时间。
“吴刚!尔敢!!!”
一声苍老却充满怒意的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声音未落,一道略显佝偻、却快如鬼魅的青色身影,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拦在了杨臻(林镇)与吴刚之间!
来人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手中并无兵刃,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息便自然弥漫开来,将吴刚那狂暴的掌风余波尽数压下。
“李老!”、“是李夫子!”台下响起一片低呼。
来人正是清河县德高望重的老秀才,李秋年。他虽无功名在身,但年轻时曾游学四方,据说见识极广,与已故的林震山也有些交情,在县中素有名望。更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家,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连县令都对其礼敬三分。
吴刚见到李秋年,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硬生生收住了攻势,铁青着脸道:“李夫子!此子心狠手辣,在擂台上公然欲取我少馆主性命!我出手制止,有何不可?”
“制止?”李秋年目光如电,扫过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雷彪,又看向嘴角溢血、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立的杨臻(林镇),最后冷冷盯向吴刚,“老夫只看到,擂台公证已宣布开始,二人公平比试。雷彪技不如人,重伤落败。而你,吴刚,却公然违背擂台规矩,偷袭胜者!这就是你震雷武馆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
吴刚被噎得一时语塞,但看到雷彪的惨状,怒火再次上涌,强辩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此子分明是蓄意杀人!李夫子,您莫非要偏袒这杀人凶手?”
“点到为止?”李秋年嗤笑一声,指了指雷彪那乌青发黑、指尖隐现的双手,“雷少馆主方才那式‘裂金爪’,招招直取要害,可曾想过点到为止?擂台规矩,白纸黑字,生死勿论!他既签了生死状,上了这擂台,就要有输得起、甚至死得起的觉悟!你若不服,大可以按规矩,向林少馆主另行约战!而不是像条疯狗一样,从背后偷袭一个刚刚经过苦战、身负重伤的少年!”
这话说得极重,毫不留情。吴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中杀意沸腾,但面对深不可测的李秋年,又不敢真的动手。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面面相觑,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