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兵器?”他抬眼,看向王教头,“王教头觉得,我林氏武馆,已经沦落到要卖家底度日的地步了?”
“不不不,少馆主误会了!”王教头连忙摆手,“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等武馆缓过这口气,咱们再赎回来便是!”
“不必了。”杨臻(林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父亲留下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卖。武馆的用度,我自有计较。两位教头若真是为武馆着想,不妨多花些心思在教导学徒上。我观石锁他们,基础刀法还有不少错漏之处,正需两位多加指点。”
王教头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少馆主说的是,教导学徒,本是我等分内之事。只是……这银钱……”
“银钱之事,不劳两位费心。”杨臻(林镇)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放在石桌上,“这里是这个月两位的例钱,双倍。感谢两位前些时日的‘辛劳’。至于今后的去留……”
他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武馆遭逢大变,人心思动,在所难免。两位若是觉得在林氏武馆前程有限,或另有高就,我林镇绝不强留,例钱之外,另有盘缠奉上,好聚好散。若是愿意留下,我林镇也必以礼相待,一应待遇,参照旧例。如何抉择,两位可细细思量,三日内给我答复即可。”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也划清了界线。留下,就好好做事;想走,也不拦着,但别想再耍什么心思。
王教头和赵教头脸色一阵青白。他们没想到,这个往日看起来沉默甚至有些懦弱的少馆主,行事竟如此老练果决,一番话将他们所有试探和小心思都堵了回去,还反将一军。
双倍例钱是安抚,也是警告。三日期限是通牒。
王教头看着桌上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又看看少年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这小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彻底不一样了。
“……少馆主言重了。”最终,王教头干巴巴地笑了笑,拿起钱袋,“我等受馆主大恩,自当为武馆尽心竭力。既然少馆主已有安排,我等自当遵从。教导学徒之事,绝不怠慢。”
赵教头也连忙点头称是。
“如此甚好。”杨臻(林镇)点点头,不再多言,“那便有劳两位了。”
王、赵二人讪讪退下,背影显得有些仓惶。
打发走了这两位心思不定的教头,杨臻(林镇)独自坐在凉棚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鞘。
钱,确实是个问题。林震山留下的积蓄本就不多,这几日开销加上安抚人心,已所剩无几。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武馆的收入,主要来自学徒的学费、承接一些护院走镖的活计,以及城里的两间铺面租金。如今学徒凋零,活计也因馆主新丧、少馆主年幼而无人问津,铺面租金……记忆里,似乎也拖欠了两个月了。
必须尽快开辟财源,或者……收回旧账。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彻底稳住伤势,并暗中调查父亲死因。
“石锁。”他唤道。
“少馆主!”石锁连忙跑过来。
“今日起,武馆闭门谢客。除了李夫子,任何人来访,一律说我伤重需要静养,不便见客。你们日常操练照旧,但未经我允许,不得擅自离馆。尤其是晚上,安排人手轮流值夜,小心火烛,若有异常,立刻示警。”杨臻(林镇)吩咐道。震雷武馆吃了这么大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是!少馆主放心!”石锁郑重应下。
安排完这些,杨臻(林镇)才起身,准备回静室继续运功疗伤。
然而,他刚走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小林却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少爷!不好了!东街的刘掌柜,带着人堵在门口,说……说我们武馆拖欠了三个月的租金,今天要是再不交,就要收铺子,还要告到县衙去!”
东街的铺面……是林家最大的一处产业,地段不错,一直租给一个姓刘的布商。
杨臻(林镇)脚步一顿,眼中寒光微闪。
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从其他方面下手,给林氏武馆施加压力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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