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衙役神色一变,手按上了腰刀。他们奉命看守现场,可没说要卷入武馆内部争斗,尤其是还可能涉及命案。
场中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杨臻(林镇)看着状若疯狂的王、赵二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
“杀人灭口?”他缓缓重复这个词,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点了点头。
“不错。”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王、赵二人走去。脚步很慢,很稳,踏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却仿佛踩在人心头的声响。
“我确实,想杀你们。”
他停在两人身前丈许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但不是因为灭口。”
“而是因为——”
他抬起手中的旧刀,刀鞘指向二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铮鸣,响彻整个前院:
“你们吃里扒外,背信弃义!”
“你们侵吞产业,动摇根本!”
“你们在大敌当前之时,不思御外,反欲内乱!”
“你们,该死!”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鼓,敲在众人心头。石锁和学徒们热血沸腾,握紧了手中的棍棒。那两名衙役也被这凛然的气势所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赵二人被这气势所迫,连连后退,背心已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林镇!你、你敢?!”王教头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你重伤在身,我们二人联手,未必怕你!而且,杀了我,震雷武馆绝不会放过你!吴教头他们马上就……”
“震雷武馆?”杨臻(林镇)嘴角的讥诮更深,“原来,你们早就和雷老虎勾搭上了。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他不再废话,握刀的手,缓缓收紧。
体内,那经过“养脉静心诀”勉强稳固的、微弱却坚韧的内气,开始疯狂运转。心口那阴郁之气,也因他沸腾的杀意和决绝的战意,而微微躁动,释放出冰寒与甜腥交织的气息,却被他以强大的意志死死压制、引导,与内气混合,化作一股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冰冷力量,灌入双臂,涌入刀中。
他没有拔刀。
只是将带鞘的刀,缓缓举起,指向王、赵二人。
一股惨烈、决绝、仿佛下一刻就要与敌偕亡的恐怖“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是“燃血三刀”的意,是不惜一切、斩断所有的决绝!
王教头和赵教头脸色瞬间惨变!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刀若是落下,他们绝无幸理!这小子,真的敢杀人!而且,有杀他们的能力!
“少馆主饶命!”赵教头最先崩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王莽逼我的!银子我都拿出来,田租我也退!求少馆主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离开清河县,永不再回!”
王教头看着跪地求饶的同伙,又看看那柄仿佛下一刻就要斩落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旧刀,最后看向林镇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眸子,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的凶悍和侥幸。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熟铜棍脱手落地。他惨笑一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我……认罪。赃款……我会如数吐出。只求……只求少馆主,留我一条性命,废去武功……我也认了。”
前院,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赵教头压抑的啜泣。
杨臻(林镇)缓缓放下了举起的刀。那股惨烈的“势”悄然散去。
他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刚才强行凝聚精神锋芒,又引动杀意和阴劲,对他的负担极大。
但他稳住了。
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二人,又看向那两名神色复杂的衙役,最后落在石锁和众学徒脸上。
“石锁。”
“在!”
“将王莽、赵明押入柴房,严加看管。待其吐出所有赃款,立下认罪文书后……”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废去武功,逐出清河县。若再踏入一步,或与震雷武馆勾结,格杀勿论。”
“是!”石锁大声应道,带着学徒上前,将彻底瘫软的王、赵二人拖了下去。
杨臻(林镇)又看向那两名衙役,拱了拱手:“有劳二位差爷见证。此乃我林氏武馆内部清理门户,与昨日命案无关。赃款追回后,自会补全账目,给衙门一个交代。”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这林少馆主,行事之果决狠辣,手段之凌厉莫测,完全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们哪里还敢多事,连忙拱手还礼:“少馆主客气,我等自当如实向胡师爷禀报。”
处理完这些,杨臻(林镇)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少爷!”小林和离得近的学徒慌忙扶住。
“扶我……回静室。”杨臻(林镇)闭上眼,声音微弱。
他知道,清理门户只是第一步。震雷武馆的报复,幕后黑手的下一步,灰衣杀手的威胁,都还未到来。
而他的伤,依旧沉重。
但他心中,那点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他踏出去了。
而且,踏得……足够狠,足够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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