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年叹了口气:“老夫翻查了旧日一些笔记,又回忆了些江湖传闻。‘鬼面毒手’一脉的‘蚀心印’,歹毒异常,中者几乎无解。除非施术者亲自出手,或以独门解药化去。还有一种说法,若中印者意志坚韧无比,或修炼有至阳至刚、或中正平和的顶尖内功心法,或许能以水磨工夫,缓缓将其炼化。但所需时间极长,且凶险异常。”
至阳至刚?中正平和?顶尖内功心法?
杨臻(林镇)心中微动。“八九玄功”自然算顶尖,但其理念是变化包容,并非单纯的至阳至刚。“养脉静心诀”算是中正平和,但层次显然不够。或许……可以尝试结合?
他将自己关于结合“养脉静心诀”与自身理念,创造一门侧重“镇神守心”新法门的想法,简略地说了一下,隐去了“八九玄功”的具体名目和来源,只说是自己生死关头的一些领悟和对家传心法的异想。
李秋年听完,并未立刻否定,而是沉吟了许久,眼中不时闪过思索和惊异的光芒。
“以‘养脉静心诀’为基,融以守神定念、炼化异力之想……”他缓缓道,“此法前所未闻,但……理论上似乎有可行之处。‘养脉静心诀’本就重温养调和,若能在其基础上,强化对心神、对异种能量的掌控与转化,或许真能对‘蚀心印’这类阴毒玩意产生克制。只是……”
他看向杨臻(林镇),目光严肃:“创法非同小可,尤其是涉及心神与异种能量。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你如今重伤在身,状态不稳,绝非尝试创法的良机。至少,需等你体内玄阴掌力化去大半,伤势稳定之后,再做打算。而且,即便要试,也需有人在旁护法,随时准备施救。”
“我明白。”杨臻(林镇)点头,“眼下自是以疗伤和应付外敌为重。创法之想,也只是未雨绸缪。”
“你心里有数就好。”李秋年颔首,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王、赵二人,你处置得还算妥当。既清理了门户,立了威,也未将事做绝,留了余地。不过,震雷武馆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吴刚回来了?”杨臻(林镇)问。
“尚未。但雷老虎今日下午,去了城北的‘聚义赌坊’。”李秋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赌坊的幕后东家,是‘黑风寨’的三当家,‘笑面狼’贺彪。此人后天七重修为,心狠手辣,在附近几县颇有些恶名。雷老虎去那里,八成是请人,或者……买凶。”
黑风寨,贺彪。杨臻(林镇)记下这个名字。后天七重,比吴刚还高一重,确实是个麻烦。
“另外,”李秋年声音压得更低,“那两个灰衣杀手,老夫也托人查了。行事风格,确实很像‘影楼’的手笔。但‘影楼’销声匿迹多年,其成员身份成谜,行踪不定,很难追查具体来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能请动‘影楼’的,绝非雷老虎这等人物。你真正的对手,恐怕还藏在更深的水下。”
青铜面具人。杨臻(林镇)心中默念。会是“鬼面毒手”一脉吗?他对自己种下“蚀心印”,又派“影楼”杀手监视、袭击,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说,想通过自己,达成什么目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臻(林镇)沉声道,“眼下我能做的,便是尽快恢复,稳住武馆。外部之事,还需夫子多费心周旋。”
“放心。清河县,还不是他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李秋年语气淡然,却透着强大的自信,“你安心养伤。武馆外围,老夫会安排人留意。至于那‘少阳培元汤’,按时服用。三日后,老夫再来为你运功疗伤。”
“多谢夫子。”
李秋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从窗口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紫砂药壶中飘出的、带着淡淡阳和之气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杨臻(林镇)闭上眼,开始缓缓运转“养脉静心诀”,引导着那服下的“少阳培元汤”药力,与温润的真气相合,一点点地冲刷、化解着盘踞在肺腑经脉中的阴寒掌力。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钝刀割肉。但他心志如铁,默默忍受。
柴房方向,隐约又传来王莽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和赵明断断续续的哭泣。
前院,石锁带着少年们巡逻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更夫敲响了二更的梆子。
夜,还很长。
但武馆之内,那股弥漫了数日的颓丧、恐慌、与混乱的气息,似乎正在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风暴摧残、却依旧顽强挺立、甚至开始重新凝聚的坚韧。
余烬犹温,新火已燃。
而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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