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你出的手?”
玄诚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惊骇,忍不住问道。
“若你指的是那片落叶,不错,是我。”
沈长青坦然承认,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日扫了几片落叶。
话音落下,玄诚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能以一片落叶击杀他的人,至少是一品大宗师。
一品大宗师是什么概念?
纵观天下,这等境界的强者屈指可数,凤毛麟角。
每一位,都是威震当世、名动八方的绝世强者,跺一跺脚便能让武林颤三颤。
玄天宗身为天下武道大宗,底蕴深不可测,若真有一品大宗师暗中坐镇,玄诚虽会愤怒,却也能接受。
可这个人……是沈长青?
沈长青凭什么是一品大宗师?
他才多大年纪?
怎么可能是一品大宗师?
玄诚扪心自问,若非人魔传承以魔念强行改造肉身,他如今最多不过七品修为。
即便如此,也耗尽了玄天宗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年轻几分的杂役弟子,已然踏入一品大宗师之境?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扫地杂役?
这中间的落差,简直如天堑鸿沟,叫他如何接受?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玄诚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体内魔气翻涌如沸,隐隐有暴乱之势。
人魔传人本就是“速成品”,全靠魔念强行拔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粗陋不堪。
此刻受外界刺激,魔念与心绪交织激荡,竟开始反噬其主。
“唉……”
沈长青轻叹一声,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你若悄悄逃出玄天宗,我也懒得管那么多。”
“人魔也好,道祖也罢,与我一个杂役有何干系?”
他话锋一转,声音渐渐低沉,隐隐透出几分不耐。
“可你为何偏偏想着覆灭玄天宗?”
“玄天宗若被灭了——”
沈长青顿了顿,眉头微皱,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件极为棘手的事。
“我去哪里打杂签到?”
他满脸不耐,语气中竟有几分真切的烦躁。
“打……打杂?”
玄诚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一位一品大宗师,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覆灭玄天宗最大的问题,是没地方打杂?
这……这算什么理由?
方才那一瞬间,玄诚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甚至想到,沈长青会不会是玄天宗秘密培养的绝世天才,只因怕引来外界觊觎,才故意放在杂役院,以杂役身份掩人耳目。
虽然这依然解释不了,为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踏入一品大宗师之境。
但这至少能让玄诚心里好受些。
可现在,听沈长青这口气……他似乎真的就是一个杂役?
之所以出手,竟只是因为覆灭玄天宗会毁了他扫地的地方?
玄诚只觉得喉咙发甜,一股郁气直冲顶门,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
“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玄诚双目赤红,血丝密布,无穷无尽的魔气再次翻涌而出,铺天盖地,笼罩四面八方。
黑色魔气浓郁如墨,化作重重天罗地网,死死禁锢住沈长青。
“我不信!”
“我不信你是一品大宗师!”
玄诚身后,一尊半黑半金、诡异森然的人魔金身缓缓浮现,邪气滔天,威压如狱。
他心里清楚。
如果沈长青当真就是方才在玄天宗出手的那位一品大宗师,那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但若沈长青并非那人……
那此刻在他含怒全力出手之下,绝无幸免之理。
轰!
恐怖的魔气如惊涛骇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