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化道。
他的血化作江河,他的骨化作山岳,他的双目化为日月,他的胸腔化作雷霆风云。整片新生天地因为他的陨落而轰鸣,像是在为创造者送葬。
可就在盘古即将彻底散去的瞬间,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是自远古滚滚压来。
“你……又来了。”
顾长渊瞳孔微缩。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谁又来了?
是说他?
不等他细想,盘古的身躯已经彻底散入天地。开天之力席卷四方,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直接卷住顾长渊,将他从混沌边缘抛入那片刚刚诞生的洪荒。
天地旋转,清浊翻覆。
顾长渊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人已站在一片苍茫无际的荒原之上。
天极高,地极广,远方山岳如龙,洪流奔腾如怒海,狂风自亿万里外卷来,吹得天地间砂石尽起。那股原始、蛮横、没有丝毫修饰的洪荒气息,足以令任何后世仙神胆寒。
顾长渊静静站着,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向天穹深处,久久无言。
盘古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又来了。
这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出现。
更说明,这片开天辟地的洪荒,可能也不是第一次存在。
想到这里,顾长渊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刹那间,面前百丈之外,一块刚刚成形的黑色巨石无声无息裂开,先是裂痕蔓延,继而一点点变淡,最后直接化作虚无,像是被从天地间擦去了痕迹。
顾长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这不是法力。
他感受不到自身有什么灵气流转,也没有境界,更谈不上修行。可他就是做到了,像是本能一般,让那块石头“不再存在”。
“抹去?”
“还是……否定?”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意更深。
这能力太诡异。
更诡异的是,他并不觉得陌生。
仿佛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就在这时,荒原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兽吼。
吼——!
声音如雷,震得大地都在轻微颤抖。远方一座山丘轰然炸碎,一头形似巨虎、却背生骨刺的凶兽从烟尘中冲出,双目血红,煞气惊天。它足有千丈高,利爪所过之处,地面像纸一样被撕开深深裂口。
那凶兽显然也刚从混沌余韵中孕育出来,灵智未开,只有最纯粹的暴虐与饥饿。
而它第一眼盯上的,就是顾长渊。
轰!
凶兽奔踏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千丈巨躯每一步落下,都让荒原猛地一震。大地开裂,土浪冲天,远方几座还未稳固的山峰甚至直接被震塌,场面恐怖至极。
顾长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头扑来的凶兽,眼底平静得近乎冷漠。
直到凶兽张开巨口,裹挟着腥风与碎石一口咬下的瞬间,他才轻轻抬起手。
五指一翻,掌心朝前。
“停。”
只一个字。
下一刻,天地像是骤然卡顿了一下。
凶兽停在半空,保持着噬咬的姿态,利齿离顾长渊不过三尺,猩红涎水甚至还悬在空中,没有坠落。
荒原上的狂风,也在这一刹那静止。
顾长渊看着那双充满暴戾的兽瞳,缓缓开口:
“你不该先看到我。”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握拢。
砰——!
那头千丈凶兽的头颅率先崩碎,紧接着是脖颈、胸膛、四肢、尾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它整副身躯一寸寸捏碎,又将碎掉的一切全数抹平。
没有血。
没有尸骨。
甚至没有一点残留的煞气。
那头足以轻易拍碎山岳的洪荒凶兽,就这么从天地间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生。
天地重新流动,狂风呼啸而过,吹散最后一点无形痕迹。
顾长渊缓缓放下手。
脸色没有变化,心里却第一次真正确定了一件事。
他身上,藏着比这洪荒更危险的秘密。
而几乎就在他念头落下的同时,苍穹之上,忽然裂开了一道极细极长的缝。
那缝很高,很远,仿佛藏在天穹背后。
但顾长渊看得很清楚。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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