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继续向前。
越过祖脉外围之后,这片天地逐渐失去了“自然”的样子。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山体,而是一层若有若无的结构,仿佛某种尚未完全成形的秩序,被强行托起供人行走。
灵气悬浮在空中,不再流动,而是按某种轨迹缓慢移动。它们彼此分离,各自成形,没有融合,也没有混乱,就像被人为划分后的河流。
这里不像一座山。
更像是一整套已经运转的规则。
顾长渊走得很稳。
但排斥越来越明显。
不是压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一点点收紧,试图将他从这片区域中“剔除”。他的身影偶尔出现模糊,仿佛存在被削去一角,又迅速恢复。
顾长渊抬手。
掌心那段规则碎片轻轻震动。
他将其按入前方虚空,一圈极细的波纹扩散开来,将逼近的排斥暂时推开。
他继续向前。
越走,祖脉的结构就越清晰。
空间被分层,灵气被分配,就连沉默本身,都像被精确安排。
顾长渊忽然意识到,这里并非自然生成,而像是被某种存在整理过。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体内那段规则碎片便轻轻一震,像是在提醒他不要继续深想。
顾长渊没有停。
再向前,路断了。
一道深渊横在面前。
没有黑暗。
因为黑暗本身也是存在。
这里什么都没有。
顾长渊没有再多看,而是看向对面。
白衣女子站在那里。
她像一直存在,从未出现过。
两人隔着深渊对视。
片刻后,她开口:
“你不该再往前。”
顾长渊淡淡道:
“我已经走到这里。”
女子道:
“再往前,不属于你。”
顾长渊看了一眼她身后。
更深处,一道极高的轮廓隐约浮现,像整个洪荒的支点。
他收回目光。
“那我更要过去。”
女子沉默一瞬,抬手。
深渊边缘亮起无数细密纹路,银光交织,在虚空中构成一座桥。
那不是实体,而是一道规则。
她站在桥的另一端,看着顾长渊:
“想过去,就先站住。”
顾长渊没有多言。
直接踏上桥。
第一步落下。
整个人猛地一沉。
不是重量,而是存在被压。
像整个洪荒在这一刻同时抓住他,要将他拉回原位。
顾长渊眉头微皱,但没有停。
第二步。
压制翻倍。
体内规则碎片开始剧烈震动。
顾长渊抬手按住胸口,将那段碎片压入更深层。
“既然让我承受——那就承到底。”
他继续往前。
一步一步。
桥很长。
顾长渊走得极慢。
每一步落下,周围空间都会出现细微裂痕,又迅速恢复。
他在被不断修正。
也在不断改变自身。
走到一半,女子目光终于发生变化。
“你在嵌入这里。”
顾长渊没有回应。
继续前行。
女子动了。
一步踏出,桥同时震动。
她瞬间出现在顾长渊面前,抬手,并指点向他眉心。
这一指落下的瞬间,周围一切静止。
桥、空间、规则,全部停住。
顾长渊瞳孔微缩。
这一击不是压制,而是“移除”。
一旦落下,他会被直接剥离出这段时序。
顾长渊没有退。
反而迎上。
“你让我承受,那我就不退。”
两者相触。
无声。
整座桥瞬间崩裂!
银纹炸开,深渊边缘亮起白光。
顾长渊意识震荡,却强行稳住。
他抬手抓向女子。
女子没有闪,却在接触前一瞬变淡。
顾长渊抓空。
她已退至桥另一端。
顾长渊低头看手,笑了一下:
“你不全在这里。”
女子没有否认。
她双手同时抬起。
桥重新亮起。
这一次,不是桥。
是阵。
无数规则之刃从四面八方落下,直接切入空间与时间的接缝。
顾长渊没有退。
直接冲。
不是躲。
是硬接。
第一道规则之刃落下,他身体一震,轮廓微微偏移,却没有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