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边的!”一声呼喊打断思绪。
欧阳辉迅速抹平树干上的痕迹,转身看见一个挑柴的少年朝他招手:“快走!执法堂巡逻队要来了,你站这儿半天,当心被抓去挖矿!”
他点头致谢,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少年瞥他一眼:“你也是测灵失败的?”
“嗯。”
“别想了。我哥去年也来过,现在在黑石矿场拉车,一天十二个时辰,累死算完。”少年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认命吧,咱们这种人,生下来就注定是垫脚石。”
欧阳辉没接话。走到岔路口,少年往左,他往右。分别时,少年犹豫了一下,塞给他一块烤红薯:“拿着,暖手。”
红薯还烫,他握在手里,慢慢走回青萍山脚的小屋。推开门,屋里空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摞书。墙上钉着自制的简易日晷,地上铺着草席,角落堆着捡来的废铁和陶片。
他把红薯放在桌上,没吃。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各种小物件:碎瓷片、铜丝、干枯的草叶、一小瓶雨水、几块不同质地的石头。每样东西都贴着标签,写着采集日期和初步观察结果。
他取出一个陶碗,倒入半碗清水,又从箱底拿出一片槐树叶——正是当年村口那棵树的叶子,早已风干发脆。他将叶子浸入水中,同时闭眼回忆当日灵力波动的触感。片刻后,水面泛起极细微的涟漪,不是风引起的,而是从叶脉中心向外扩散的同心圆。
他猛地睁眼,抓起炭笔在纸上疾书:有机质+水+记忆性灵力残留=微弱共振?
这个假设需要验证。他翻出《草木初解》,找到“槐”字条目,上面写着“性平,味苦,主祛风除湿”。但没提任何与灵气相关的内容。他合上书,眼神却亮了起来。
如果传统典籍不记载,那就自己测。如果宗门禁止研究,那就偷偷做。如果世界认定他无用,那他就用数据证明——所谓天道,不过是尚未被理解的规律。
夜深了,油灯将熄。欧阳辉伏在桌上,面前摊开三张纸:一张画着灵气传播路径猜想图,一张列着材料清单,第三张写着一行字:“引气非天赋,乃方法问题。”
窗外传来虫鸣,远处偶尔有剑光划破夜空。那些飞在天上的人永远不会低头看一眼这间破屋,更不会想到,一个被判定为“无灵根”的少年,正用炭笔和清水,撬动他们视为神谕的秩序。
他吹灭油灯,黑暗中仍能看清那些字迹。不是靠眼睛,是靠脑子里反复演算的模型。明天要去镇上药铺换些新药材,后天去河边采不同深度的泥样,大后天……他忽然停住思绪。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借着月光辨认字迹:“明日辰时,老槐树下,带你的‘水碗’来。——清沅”
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一株小草。欧阳辉捏着纸条,站在原地很久。他知道邹清沅是谁——青萍山脚药农的女儿,炼气六层,常在镇上义诊。她曾在他发烧时送过药,但从未多言。
他把纸条夹进《草木初解》的扉页,躺到床上。屋顶漏风,冷气钻进来,但他不觉得冷。胸口那团火苗烧得正旺,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执念。
总有一天,他会造出不需要灵根也能运转的装置。总有一天,凡人不用跪着活。
而这一天,或许就从明天那碗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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