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的夜风卷着寒气钻进衣领,铁牛搓了搓胳膊,回头望了一眼洞内微弱的火光。“辉哥,真能行?那玩意儿要是炸了,咱几个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欧阳辉没答话,只把手中冷却的灵能引擎轻轻放在石台上。铜壳表面还泛着余温,淡蓝色的气流痕迹在岩壁上缓缓消散。他转身拿起工具,开始拆解外壳检查内部结构。
“自动调压阀的孔径小了半分。”他低声说,“下次用雷骨粉掺云母泥再压一次模。”
邹清沅蹲在一旁,手指沾了点密封胶泥,在掌心反复揉捏测试弹性。“这泥遇热会收缩,得加些青藤汁液稳住形变。”她抬头看向欧阳辉,“但青藤汁三天才凝,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墨衡子靠在石壁上,盯着引擎核心的螺旋纹路出神。“我年轻时造过三百六十七具傀儡,没一个能自己调节灵力输出。”他忽然开口,“你这东西……不是靠符咒驱动,也不是靠阵法牵引,它像活的一样。”
“因为它遵循物理规律。”欧阳辉取出一枚细针,小心清理导管内残留的雷骨灰,“灵气流动有速度、有压力、有方向。只要控制变量,就能预测结果。修士靠丹田感应,我们靠结构设计。”
铁牛听得似懂非懂,但见三人神色郑重,也收起嬉笑,默默把工具箱挪到石台边。“辉哥,你说过要造会跑的铁驴。这引擎能装上去不?”
“能。”欧阳辉点头,“但得先解决散热问题。刚才转速一高,铜壳就发红,说明能量转化效率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大面积的散热片,或者——”他顿了顿,“用水冷。”
“水?”邹清沅眼睛一亮,“村东头那条溪流常年不断,水质清冽,正好用来循环降温。”
“不行。”墨衡子摇头,“一旦有人发现凡人用灵能装置引水,立刻会被定为‘窃取天机’。玄霄宗不会容许。”
欧阳辉沉默片刻,忽然问:“铁牛,你还记得去年旱季,咱们怎么给实验田浇水的?”
铁牛咧嘴一笑:“当然记得!你做了个大木桶,底下接竹管,高处蓄水,靠水压把水送到田里。你说那叫……液压?”
“对。”欧阳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水压可以模拟灵力冲刷经脉。既然修士靠灵力锻体,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水压练肉身?”
邹清沅猛地站起身:“你要让铁牛练这个?可他只是凡人,经不起剧烈冲击!”
“所以得循序渐进。”欧阳辉从包袱里取出一张新绘的图纸,“我设计了一套封闭水路系统,通过阀门控制压力大小。初期只作用于四肢肌肉,后期再逐步渗透筋膜与骨骼。这不是修真功法,是锻体术——科学锻体术。”
铁牛听得热血上涌,一把抓过图纸:“辉哥,我干!反正我也没灵根,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墨衡子皱眉:“风险太大。若水压失控,轻则筋断骨折,重则脏腑破裂。”
“那就做安全冗余。”欧阳辉语气坚定,“双阀门、泄压孔、缓冲腔,三重保险。而且第一次测试,压力只设为正常水流的两倍。”
邹清沅咬着嘴唇,最终叹了口气:“我配一副护脉药膏,配合水压节奏涂抹,或许能减少损伤。”
当夜,四人连夜赶回青萍山村。天未亮透,欧阳辉已在工棚后院搭起简易水塔。粗大的竹管从高处引下,连接一个铜制压力罐,罐体上密布刻度与旋钮。铁牛赤着上身站在中央,手臂绑着皮质护套,上面嵌着细小的导流孔。
“记住,感觉不对立刻喊停。”欧阳辉拧开主阀,“我会从最低档开始。”
水流涌入压力罐,发出沉闷的嗡鸣。铁牛浑身肌肉绷紧,皮肤下青筋微微跳动。第一波水压袭来,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屈,却硬生生站稳。
“两倍常压,持续十息。”欧阳辉紧盯压力表,“呼吸,别憋气。”
铁牛依言深吸,胸膛起伏间,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十息过后,压力缓缓释放。他喘着粗气,却咧嘴笑了:“不疼!就是……有点胀。”
邹清沅立刻上前,将药膏涂在他手臂经络处。药性清凉,缓解了肌肉的紧绷感。
“明日加到三倍。”欧阳辉记录数据,“连续七日,若无异常,进入第二阶段——脉冲式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