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刚倒完尿盆回来,看见秦淮茹端着簸箕,里头窝窝头一个没少,脸就拉下来了:“咋?傻柱没要?”
秦淮茹低着头:“嗯。”
“为啥?”贾张氏嗓门大了,“你不是说给他送早饭,顺便提学费的事儿吗?钱呢?借到没?”
“没……”秦淮茹声音小得像蚊子,“他没要窝窝头,说……说面霉了。”
“啥?”贾张氏眼一瞪,“他吃出来了?”
秦淮茹点点头。
贾张氏愣了两秒,忽然“呸”了一声:“这傻柱子,长本事了?连霉面都吃得出来?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借给你钱,找借口呢!”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我早就说了,傻柱这人心眼坏!以前装得老实,现在露出真面目了!淮茹,你别怕,等会儿我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妈!”秦淮茹赶紧拉住她,“你别去!”
“为啥不去?”贾张氏甩开她的手,“他欺负我儿媳妇,我还不能说道说道了?”
“不是……”秦淮茹急得眼圈又红了,“他……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昨晚上大会,他把许大茂和秦京茹的事儿都捅出来了,许大茂现在还在家闹呢。三大爷想借他自行车,他让人家写借条、押十块钱。他现在……他现在精着呢,咱们惹不起。”
贾张氏不说话了。
她也听说了昨晚上的事儿。许大茂被当众揭短,娄晓娥给了他一巴掌,秦京茹臊得跑回家,到现在都没露面。傻柱那几句话,把全院都震住了。
这傻柱子,真不一样了。
“那……那棒梗的学费咋办?”贾张氏语气软了下来,“开学就得交,三块五呢。咱家现在,统共就一块二毛钱。”
秦淮茹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咋办。
以前有傻柱,什么时候缺钱了,去找他,总能抠出点来。三块五块不多,但攒攒,总能凑够。可现在,傻柱把门关上了,明明白白告诉她:别来了,我没钱,有也不给你。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倚仗。
“要不……”贾张氏眼珠转了转,“去找一大爷?让他给咱们说说情?傻柱最听一大爷的话。”
秦淮茹摇摇头:“一大爷昨晚上开会,也被傻柱顶了几句。我看一大爷现在,也管不住他了。”
“那咋办?”贾张氏急了,“总不能真让棒梗不上学吧?”
秦淮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簸箕里那几个窝窝头。
窝窝头已经凉了,黄澄澄的颜色变得暗沉,像她此刻的心情。
【得想别的办法。】她心里默默盘算,【傻柱这儿行不通了,得找别人。可院里谁还能借钱?三大爷抠门,二大爷势利,一大爷……一大爷也许能帮点,但不能多。许大茂?许大茂现在自身难保。】
她想来想去,竟想不出一个能借到钱的人。
原来这些年,她除了算计傻柱,竟没给自己留过别的后路。
“先回去吧。”秦淮茹叹了口气,端着簸箕往家走,“我再想想办法。”
贾张氏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骂傻柱没良心,骂秦淮茹没用,骂这日子没法过。
秦淮茹听着,没接话。
她只是走着,脚步很沉,像灌了铅。
走到家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傻柱那屋。
门还关着,窗户也关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个以前总会对她憨笑、叫她“秦姐”、她说啥都信的傻柱子,好像真的不见了。
秦淮茹心里忽然有点慌。
她好像,把什么东西弄丢了。
屋里,何雨柱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缝看着秦淮茹走远。
他听不见贾张氏骂什么,但看那老太婆的表情,也知道没好话。秦淮茹低着头,端着那簸箕窝窝头,背影看着有点萧索。
何雨柱心里没什么波动。
同情?没有。前世他同情够了,换来什么?换来孤零零死在杂物房。
愧疚?更没有。他欠秦淮茹什么?欠贾家什么?什么都不欠。倒是贾家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吃早饭。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再喝口热茶,舒坦。
吃完了,他收拾碗筷,换上工装——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外面套上棉袄。今天还得上班,腊月二十九,厂里食堂忙,过年期间要给值班的工人做饭。
他锁好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正好碰上三大爷阎埠贵。
三大爷看见他,眼神躲闪了一下,想装作没看见,低头就要走。
“三大爷。”何雨柱叫住他。
阎埠贵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挤出个笑:“柱子,上班去啊?”
“嗯。”何雨柱点点头,推着车走过去,“三大爷,昨晚上说的那事儿,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
阎埠贵一愣,没想到傻柱会主动跟他说话,还这么说。他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没事没事,三大爷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你说的对,账目是该清楚,等过完年,我一准儿把账贴出来。”
“那就好。”何雨柱笑了笑,推着车走了。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傻柱,到底唱的哪出?昨晚上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今儿又来说好话。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摇摇头,背着手回院了。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往轧钢厂方向去。
早晨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他眯着眼,迎着风,心里却很踏实。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院里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会不一样了。
以前是看傻子,看冤大头。
现在是看一个看不透的人,一个让他们心里发毛的人。
这就对了。
这一世,他何雨柱,再也不要被人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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