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坐落在东城区,是家万人大厂。厂区很大,一进大门是片空地,左边是车间,右边是办公楼,往后走是仓库、宿舍,最里头才是食堂。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锁好,拎着个布兜子往食堂走。布兜里装着他的家伙什——围裙、套袖、抹布,还有把用了好些年的菜刀。刀是师父传给他的,切肉切菜,顺手。
走到食堂后门,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切菜声、剁肉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人的说话声、吆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何雨柱推门进去。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油烟、蒸汽、还有各种食材的味道。食堂后厨很大,靠墙一排灶台,七八个大火眼正冒着蓝汪汪的火苗。中间是操作台,几个帮厨正在那儿切菜、洗菜。最里头是面点间,蒸笼摞得老高,白蒙蒙的蒸汽从笼缝里冒出来,带着面食的甜香。
“何师傅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何雨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把布兜放在自己的柜子里,换上围裙、套袖,然后走到水池边洗手。
水是凉的,冻得他一激灵。但他习惯了,厨师的手,冬天夏天都得碰凉水,不然切菜不脆,揉面不筋道。
洗好了手,他走到操作台前,准备开始干活。
就在这时,各种各样的心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涌进他耳朵。
先是离他最近的帮厨小张——
【何师傅今儿气色不错。昨晚上院里那事儿,我也听说了,真解气!许大茂那孙子,早该有人治治他了。不过何师傅也是,以前多老实一人,现在怎么……不过也好,老实人受欺负,硬气点没坏处。】
小张二十出头,圆脸,总爱笑。前世何雨柱在食堂,就小张对他还算客气,不欺负他,有时候还偷偷给他留点好菜。可小张人微言轻,也帮不上什么忙。
何雨柱看了小张一眼,小张正好抬头,对他憨憨一笑。
何雨柱也笑了笑。
接着是灶台那边的厨师老马——
【傻柱来了。哼,装什么装,还换衣服洗手,弄得跟真事儿似的。不就是会做几个菜吗?杨厂长夸了他两句,尾巴就翘上天了。等着吧,今天非让你露不了脸。等会儿我就说今天的菜我做,让你打下手,看你怎么在领导面前显摆。】
老马四十多岁,胖,圆脸,眼睛小,看人总眯着。他是食堂的老人了,比何雨柱早来好几年,自诩手艺好,以前食堂就他说了算。可自从何雨柱来了,做菜比他受欢迎,领导也爱点何雨柱的菜,老马心里就不痛快了,处处跟他作对。
前世何雨柱傻,看不出来,还以为老马是前辈,该敬着。现在一听这心声,全明白了。
何雨柱不动声色,从筐里拿出颗白菜,开始剥外面的烂叶子。
又有一个声音,从仓库那边传来——
【傻柱应该不知道吧?过年采购我多报了三十块钱,反正账目我做,他一个厨子,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他敢说吗?食堂采购这块油水大,谁不沾点?他要是敢捅出去,就是跟全食堂的人作对。】
这是采购老李。五十来岁,瘦高,总爱叼着烟,说话慢条斯理的。前世何雨柱还真不知道老李吃回扣,他一个厨子,只管做菜,不管采买。后来老李因为贪污被抓,他才听说,老李这些年没少捞。
何雨柱继续剥白菜,心里却记下了。
三十块钱,不多,但也不少。够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他正想着,老马走过来了。
“柱子,”老马背着手,挺着肚子,一副领导派头,“今儿领导在小食堂有招待,菜得做好点。我琢磨着,今天的菜我来做,你打下手,切切菜、配配料,怎么样?”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本该如此。
可何雨柱听见了他的心声——
【让你打下手,你就碰不着灶台。等菜上了桌,领导夸,那也是夸我老马。你傻柱就在后头切菜吧,看你能切出什么花来。】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白菜,抬起头,看着老马。
老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何雨柱开口,声音平静,“就是昨天杨厂长特意交代了,说今天招待的客人重要,点名要我做的红烧肉。马师傅,您看……要不您去跟杨厂长说说?就说今天的菜您做,我打下手。杨厂长要是同意了,我没意见。”
老马的脸,瞬间就僵了。
【杨厂长点名要傻柱做红烧肉?】他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杨厂长真这么看重傻柱?不行,我不能去问,万一杨厂长真说了,我这不是自找没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