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屋里馒头已经蒸好了，热气腾腾，满屋香气。
他揭开笼盖，拿出一个馒头，掰开，热气扑面。
咬了一口，暄软，香甜。
可心里，却有点发冷。
这院里的人，一个个的，心思都太深了。
他得小心，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傻乎乎地被人算计。
正想着，门外又有人敲门。
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带着点讨好：
“柱子，在家不？三大爷找你有点事。”
大年三十，终于到了。
从早上起，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扫雪的扫雪，贴春联的贴春联，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院里跑来跑去，放小鞭，咯咯的笑声在冬日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他把屋里又收拾了一遍，窗玻璃擦得锃亮，门上贴了自己写的春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字不算好看，但笔画有力。又在门楣上贴了张倒“福”，图个吉利。
忙活完，他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这是四合院的老规矩了，每年除夕，全院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二十多户人家，一家出一个人，凑上两桌，热热闹闹的。往年都是何雨柱主厨，从采买到下锅，全是他一个人张罗。大家象征性出点钱，一家一两块，剩下的全是何雨柱贴补。
前世他觉得这是应该的，他是厨子，做饭是本分，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他贴点钱就贴点。可最后呢？没人念他一声好，只当他是傻子，好糊弄。
这一世，不会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先去菜市场。腊月二十九的菜市场，人山人海，都是赶着最后一天置办年货的。他挤在人群里，挑挑拣拣，买了一条大鲤鱼，三斤五花肉，两只公鸡，还有白菜、萝卜、豆腐、粉条……林林总总装了两大筐。
回来的时候，车把手上还挂着两瓶“二锅头”，一包花生米，一包水果糖。这是给孩子们准备的，过年了，总要有点甜头。
回到院里，已经快晌午了。中院已经摆好了两张八仙桌，是从各家凑的，桌边摆着长条凳。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那儿指挥人擦桌子，看见何雨柱回来，赶紧迎上来：
“柱子，回来了？东西买齐了？”
“齐了。”何雨柱把车停好，开始往下搬东西。
三大爷过来帮忙，眼睛往筐里瞟，嘴里啧啧：“哟，这鱼真大，得有三斤吧？肉也肥，好肉。柱子，今年这年夜饭，丰盛！”
何雨柱没接话，把东西搬到临时搭的灶台边。灶台是用砖头垒的，上面架了口大铁锅，旁边还摆着个小煤炉，用来热菜。
他开始忙活。杀鱼、剁肉、切菜、和面……一个人，手脚麻利，有条不紊。院里不时有人过来看，夸两句“柱子手艺真好”“今年有口福了”，然后笑着走开。
何雨柱听着那些夸奖，心里没什么波动。他一边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那些人的心声。
先是一大爷易中海——
【柱子今年真下本，鱼啊肉啊买这么多。往年他也实在，但没这么大方。看来是真想过个好年。也好，大家热闹热闹，院里也和睦。】
接着是三大爷阎埠贵——
【傻柱这回可花了不少钱。我算了算，光这些肉啊鱼啊，就得十来块。加上酒啊糖啊，小二十了。等会儿吃饭，我得多吃点，把本吃回来。最好再打包点，明天省得做饭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三大爷这算盘，真是打到骨头缝里了。
又听见许大茂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他在跟人说话，声音不大，但何雨柱听得清楚——
【傻柱今年装什么大方？买这么多好菜，还不是想显摆他手艺好？等着吧，等会儿吃完，我带头不给钱。我看他怎么办。要钱？我就说菜咸了、不好吃。他敢跟我闹？我上厂里告他去，说他敲诈勒索！】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顿了顿，又继续切。
许大茂，果然没安好心。
秦淮茹也来了，带着三个孩子。棒梗穿着那件带拉链的新棉袄，军绿色的，看着精神，但脸色不太好看。小当和槐花也穿了新衣裳，是花布做的，虽不贵，但干净整齐。
秦淮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柱子，姐帮你吧？”
“不用，秦姐，你歇着。”何雨柱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