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轧钢厂正式开工了。
年过完了,该收心了。车间里机器又轰隆隆响起来,食堂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何雨柱早早到了食堂,换工装,系围裙,开始准备早饭。过年这几天,食堂没开火,工人们都回家吃了,冷清得很。现在一开工,又热闹起来。
他正和面,老马进来了。
老马脸色不太好看,过年这几天,他好像瘦了点,眼袋耷拉着,看着没精神。他看了何雨柱一眼,没说话,走到灶台边,开始检查调料。
何雨柱也没理他,继续和面。但他竖起耳朵,听老马的心声。
老马心里正烦——
【傻柱这小子,过年都没消停。杨厂长请客,还点名要他做菜。赵主任也向着他,食堂这块,我是越来越说不上话了。再这样下去,我这老师傅的脸往哪儿搁?】
他越想越气,手里的盐罐重重一放。
何雨柱全当没听见。
早饭忙完,开始准备午饭。今天中午有小灶,是厂里技术科请客,招待几个外地来的工程师。菜不多,但得精致。
何雨柱正切菜,许大茂晃进来了。
许大茂穿着那件军大衣,嘴里叼着烟,背着手,像个领导似的在食堂里转了一圈。看见何雨柱,他眯了眯眼,没打招呼,直接走到老马身边。
“马师傅,忙呢?”许大茂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老马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手上没停:“许放映员,今儿怎么有空来食堂?”
“过来转转,”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马师傅,听说……过年那几天,杨厂长请客,又让傻柱掌勺?”
老马脸一沉:“嗯。”
“哟,那可不得了,”许大茂故作惊讶,“傻柱这是要成杨厂长眼前的红人啊。马师傅,您这老师傅,可得加把劲,别让年轻人比下去了。”
这话说到了老马痛处。他脸色更难看了,手里的菜刀“哐”一声剁在案板上。
许大茂心里得意,继续煽风点火:“要我说,傻柱那小子,就是会拍马屁。做菜?他能有您手艺好?不过是仗着年轻,会来事。马师傅,您可得防着点,别哪天让他把您的位置顶了。”
老马不说话了,但手里切菜的力道更大了。
何雨柱在那边切菜,全听见了。
他听见许大茂的心声——
【老马这老小子,最好忽悠。我多说两句,他肯定上套。等他和傻柱斗起来,我坐收渔利。最好把傻柱整出食堂,看他还怎么嚣张。】
也听见老马的心声——
【许大茂说得对,傻柱那小子,就是会拍马屁。做菜?他差远了。可杨厂长就吃他那一套。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把他弄走。】
何雨柱心里冷笑。
许大茂这孙子,果然没安好心。自己不敢出头,就想撺掇老马当枪使。老马也是蠢,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他继续切菜,动作不紧不慢,像没听见一样。
许大茂又跟老马嘀咕了几句,然后拍拍老马的肩膀:“马师傅,您忙,我走了。有空一起喝酒。”
“行。”老马点头。
许大茂走了,临走前还瞟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带着得意。
何雨柱全当没看见。
中午,小灶的菜做好了。清蒸鲈鱼、葱烧海参、四喜丸子、白灼菜心,四个菜,精致,讲究。
何雨柱把菜装盘,老马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柱子,今儿这菜,我送过去吧。你忙一上午了,歇会儿。”
这话说得突然。往常送菜都是何雨柱去,因为菜是他做的,有什么问题好及时调整。
何雨柱看了老马一眼,点点头:“行,那麻烦马师傅了。”
老马端着菜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背影,心里留了神。老马主动送菜,肯定有猫腻。
他解下围裙,假装去上厕所,实则绕了个弯,往小食堂方向走。
小食堂在办公楼二楼,他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里面说话声。
是老马的声音,带着谄媚:“杨厂长,各位领导,菜来了。今儿这菜,是我盯着做的,绝对新鲜,绝对好吃。”
接着是杨厂长的声音:“嗯,放着吧。小何呢?怎么没来?”
“他……他忙着呢,”老马说,“食堂活儿多,走不开。杨厂长,您尝尝这鱼,是我特意挑的,活蹦乱跳的。”
何雨柱站在楼梯口,心里冷笑。
老马这是想抢功。菜是他何雨柱做的,老马却说是他“盯着做的”,还想在领导面前露脸。
他没进去,转身回了食堂。
下午,老马回来了,脸上带着笑,看来是得了表扬。他看见何雨柱,还主动打招呼:“柱子,忙呢?”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
老马凑过来,压低声音:“柱子,今儿杨厂长夸了,说菜做得好。特别是那鱼,鲜。我说了,是你做的。杨厂长说,让你好好干,有前途。”
他说得诚恳,可何雨柱听见了他的心声——
【傻柱这小子,肯定不知道我在领导面前说了什么。等哪天他知道我抢他功劳,也晚了。杨厂长现在已经觉得菜是我做的了,以后有事,肯定先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