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盯着何雨柱,盯了好几秒,最后“嗤”一声,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行,”他点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狠。”
说完,他转身,推起三轮车就走。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泥印子,像是要把地皮都刮掉一层。
何雨柱没看他。
他弯腰,开始点菜。白菜确实新鲜,叶子青白,根子瓷实。土豆也匀称,没发芽没发绿。猪肉肥瘦相间,皮上盖着蓝色的检疫章。
东西是好东西。
就是价钱,不对。
小张凑过来,小声说:“何师傅,您这……把李师傅得罪了。”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
“他管采购好些年了,门道多,认识人多。您这么一来,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何雨柱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我知道。”
他知道。
老李不会就这么算了。采购这块油水,他吃了多少年,早当成了自己的。现在有人要断他财路,他能忍?
肯定得报复。
明的,暗的,总会有动作。
得防着。
可他不怕。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闷头炒菜、遇事退缩的傻柱。他有手艺,有底气,有杨厂长的信任。更重要的是,他有那份“听见人心”的能力。
老李想什么,他清楚。
这就够了。
下午,食堂忙过饭点,收拾干净。何雨柱脱下围裙,洗了手,出了食堂,往办公楼走。
阳光正好,晒得人发暖。厂区大道两旁的杨树,枝条上鼓起一个个小苞,透着嫩黄的芽色。
惊蛰了。
虫要出洞,蛇要醒。
人,也要动一动了。
杨厂长办公室在二楼。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何雨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声音停了,他才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见他,笑了笑:“小何啊,有事?”
“杨厂长,”何雨柱关上门,“有件事,得跟您汇报。”
“说。”杨厂长放下文件。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两张纸,递过去。一张是今天的采购单,一张是他自己记的菜市场价目,日期、品种、价格,清清楚楚。
杨厂长接过去,先看了采购单,又看价目表。看着看着,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很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
良久,杨厂长抬起头,目光锐利:“你确定?”
“确定,”何雨柱点头,“我去了三次菜市场,问过五个摊子,价钱都差不多。白菜最高一毛三,土豆最高一毛,猪肉最高一块。可老李报的价,每样都高两三成。”
杨厂长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他又低头,看那两张纸。看了很久,才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知道,”何雨柱说,“我没声张。怕打草惊蛇,也怕……影响不好。”
杨厂长点点头。
他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厂区里,工人们正下工,三五成群,说笑着往食堂走。喧闹声隐约传来,充满生气。
“小何,”杨厂长开口,声音很沉,“你知道,采购这块,为什么一直没动吗?”
何雨柱没接话。
“水至清则无鱼,”杨厂长转回头,看着他,“老李在食堂干了十几年,采购也干了七八年。门路熟,关系多。稍微沾点油水,只要不过分,厂里……睁只眼闭只眼。”
他顿了顿,手指在采购单上点了点。
“可这次,过分了。”
何雨柱心里一松。
“一天多报三块,一个月九十,一年上千。”杨厂长声音冷下来,“这可不是‘稍微沾点’。这是把厂里的钱,往自己兜里狠劲儿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何雨柱。
“厂子现在不容易。任务重,指标高,工人们要吃饱,要吃好。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小何,你做得对。这事,该管。”
何雨柱站直了:“厂长,那我……”
“从明天起,”杨厂长走回桌前,坐下,“你兼任采购监督。每次采购,你跟着。价钱你定,质量你把关,账目你负责。老李那边,我去说。”
“谢谢杨厂长。”何雨柱说。
“别谢我,”杨厂长摆摆手,神色严肃,“是你自己争气。不过小何,我得提醒你——老李不是善茬。你断他财路,他肯定会记恨。往后,凡事多留个心眼。采购上的事,按规矩办,但人也别得罪死了。分寸,你自己把握。”
“我明白。”何雨柱点头。
“去吧,”杨厂长拿起文件,“好好干。食堂这块,我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是。”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旷安静。何雨柱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有杨厂长这句话,他就有了尚方宝剑。
老李要闹,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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