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算计他。成了，她过好日子，甩了他。不成，还找他当冤大头。哭一哭，要一点。她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秦姐，”何雨柱开口，声音平静，“帮你做菜可以。但得给钱。”
秦淮茹一愣，眼睛都忘了红：“给……给钱？”
“对，”何雨柱点头，说得清清楚楚，“四个菜，有鱼有肉，材料费得五块。鱼要新鲜的，肉要五花三层，还得有配菜。工钱五块，我是厨子，靠手艺吃饭，不能白干。一共十块。你先给钱，我买菜做菜。”
秦淮茹脸白了，真白了，不是装的：“柱子，咱俩……咱俩还收钱？姐以前可没少帮你……你忘了，你生病那回，是谁给你送的饭？你衣服破了，是谁给你补的？咱这么多年邻居，这点忙……”
“秦姐，”何雨柱打断她，话说得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楚，“亲兄弟明算账。你以前帮我，我记得。可你也借过我钱，上次那五块，三个月了，还没还呢。你要不记得，我这儿有账，可以拿给你看。”
秦淮茹脸更白了，白得发青。那五块钱，她早忘了。不，不是忘了，是没打算还。去年年底，棒梗学校要交书本费，两块五。她手头紧，找何雨柱借。何雨柱给了她五块，说“先拿着，不够再说”。她拿了，后来棒梗的书本费交了，还剩两块五，她买了肉，给孩子们包了顿饺子。至于还钱，她没想过。反正傻柱傻，不还他也不会要。再说，以前她也帮过他，算抵了。
可今天，傻柱提起来了。还说得这么清楚，有时间，有数目。
“我……我……”她支支吾吾，手指绞着衣角，“我手头紧，等发了工资就还……这个月，就这个月底，一定还……”
“不急，”何雨柱说，表情一点没变，“你先还了这五块，再给我十块菜钱。一共十五块。给了，我马上买菜做菜。不给，你自己想办法。街口刘师傅也会做菜，你可以去找他，不过工钱可能要贵点，毕竟人家是开饭馆的。”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十五块，她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十五块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她攒了半年，私房钱也就十三块，是留着应急的。可现在，不给不行。相亲是大事，菜做不好，人家看不上，她就没机会了。王主任说了，男方愿意来家里吃饭，就是有心，要是吃好了，看顺眼了，这事就能成。要是吃不好，第一印象坏了，后面就难了。
她一咬牙，眼泪真下来了，这回不是装的：“行，我给。柱子，你……你先垫上，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行不行？姐保证……”
“不行，”何雨柱摇头，一点余地都没有，“先给钱，后办事。这是规矩。我给人做席面，都是这么办的。秦姐，你是明事理的人，应该懂。”
秦淮茹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平静，冷淡，没有一点动摇。她知道，没用了。傻柱变了，真变了。以前那个她说两句好话就心软，给她菜给她饭给她钱的傻柱，没了。
她一跺脚，转身回家。门摔得山响。
何雨柱关上门，继续洗他的衣服。盆里泡着两件工装，水有点浑。他慢慢搓，慢慢揉，肥皂沫子堆起来，又散开。
过了大概半小时，敲门声又响了。很轻，迟疑的。
何雨柱开门，秦淮茹站在外面，眼睛肿着，手里捏着一卷钱。
“给！”她把钱拍在何雨柱手里，声音哑着，“十五块，你数数。柱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姐以前对你不好吗？东旭在的时候，咱两家……”
“我没变，”何雨柱收起钱，仔细数了数，十块一张，五块一张，正好十五。他把钱揣进兜里，才抬头看秦淮茹，“是秦姐你以前没看清我。晚上几点？我准时到。”
秦淮茹咬着嘴唇，下唇咬出一排白印子，又慢慢变红：“六点。人家六点来。菜……菜做好看点。”
“放心，”何雨柱说，“拿钱办事，我有数。”
秦淮茹转身走了，脚步有点飘。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瘦，肩膀塌着。他知道她难，可他不能心软。心软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前世他心软了一辈子，帮了一辈子，最后落了个什么？
下午，何雨柱去菜市场。星期天，市场人不少。他先到鱼摊，挑了条鲤鱼，一斤半，活蹦乱跳的。两块二。又到肉摊，要了一斤五花肉，肥瘦相间，三层分明。一块八。白菜一毛五一斤，豆腐一毛钱一块，又买了几个鸡蛋，一毛钱一个，买了四个。一共花了三块二毛五。
还剩十一块七毛五。工钱五块，净赚六块七毛五。
不错。他拎着菜回院，路上买了包烟，大前门，三毛五。还剩六块四。
回到院里，三大妈在门口摘菜，看见他手里的鱼和肉，眼睛一亮：“柱子，买这么些好菜？有客啊？”
“帮人做饭，”何雨柱说，没停脚。
“帮秦淮茹吧？”三大妈压低声，“她晚上相亲，找你做菜？给你钱没？”
“给了，”何雨柱说，“不给谁干。”
三大妈“啧啧”两声，没说话，眼神里却透着“我就知道”。等何雨柱进了中院，她才跟旁边纳鞋底的二大妈说：“听见没？傻柱现在精了，要钱了。秦淮茹这回可是大出血。”
“该！”二大妈撇撇嘴，“以前净占人家傻柱便宜，现在傻了吧？”
何雨柱全当没听见。他回家，把菜放好，开始准备。鱼宰杀干净，两面划刀，用盐和料酒腌上。肉切块，冷水下锅焯水，捞出沥干。白菜切段，豆腐切片。葱姜蒜切好，调料备齐。
四个菜，红烧鲤鱼，红烧肉，白菜炖豆腐，再加个炒鸡蛋。有荤有素，有鱼有肉，像样。主食是馒头，秦淮茹自己蒸，不用他管。
五点五十，他拎着处理好的菜和调料，去秦淮茹家。秦淮茹已经在了，屋里收拾过，桌子擦得发亮，摆了四副碗筷——她，婆婆贾张氏，三个孩子，还有那个男人。孩子们被赶到里屋，不许出来。贾张氏坐在床边，脸拉着，不太高兴。
何雨柱没多话，系上自带的围裙，开始炒菜。油热，下鱼，煎至两面金黄。下葱姜蒜爆香，加热水，酱油，糖，醋，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另一口锅做红烧肉，同样煎炒炖煮。香味很快就出来了，飘得满屋都是。
棒梗在里屋喊：“妈，我饿！”
“等着！”秦淮茹喝了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客人来了就吃，别嚷嚷！”
六点整，敲门声响起，轻轻的，有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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