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大概小半盒,许大茂忽然觉得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他没在意,继续吃。又吃了几口,那“咕噜”声变成了隐隐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突然搅动起来。
他脸色微微一变,放下了筷子。不会吧?这么快?药效不是说要半个多小时后吗?难道这药劲特别猛?
他忍着那阵不适,想喝口汤压一压。可汤刚下肚,肚子里的绞痛猛然加剧,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了一把他的肠子,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许放映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旁边一个相熟的工人看见他捂着肚子、弯下腰,关心地问。
“没……没事,”许大茂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可能吃急了,有点……有点噎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强烈的、根本无法抑制的便意,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感觉裤裆里一热,差点没控制住。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再也顾不上面子,猛地用手死死按住小腹,夹紧双腿,以一种极其怪异、僵硬的姿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对……对不起,让让!”他低吼一声,推开旁边的人,也顾不上饭盒了,佝偻着腰,像只被烫熟的虾米,踉踉跄跄地朝着食堂大门——确切地说,是食堂大门外的厕所方向——冲去。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仿佛在跨越刀山火海。
食堂到厕所,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对此刻的许大茂来说,却像万里长征。肚子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他感觉那股热流已经冲到了关口,随时可能决堤。他咬着后槽牙,脸上肌肉扭曲,冷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把工装后背都湿透了。他死死夹着腿,几乎是蹭着地面在往前挪,姿势滑稽又狼狈,引得路上不少工人侧目。
终于,看到厕所那熟悉的门了。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去,也顾不上分坑位了,直接撞开第一个隔间的门,裤子都没完全褪下,就“噗通”一声坐了下去,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山崩地裂的声音响彻小小的隔间,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这还没完。肚子里的绞痛根本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冰凉的坑位上,一阵接一阵地“发泄”,腿很快就麻了,眼前阵阵发黑。外面有工人进来方便,闻到味道,听到动静,捏着鼻子骂骂咧咧:“我操!谁啊?吃错药了?拉痢疾呢这是?”
许大茂缩在隔间里,又羞又气又疼,恨不得当场死过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回事?药明明下在菜里了,傻柱也吃了(他加了那么多菜),怎么傻柱没事,自己倒成了这样?难道……难道傻柱发现了?把菜调包了?给自己打的那份,就是下了药的?不可能!他动作那么快,自己一直盯着……
没等他想明白,肚子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他闷哼一声,继续“奋战”。
在厕所里不知煎熬了多久,腿麻得没了知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外面忽然有人喊:“许大茂!许放映员!您在里边吗?杨厂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急事!”
是厂办的小李。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声,魂飞魄散。杨厂长找他?这个时候?他这副样子怎么去?
“在……在!我马上来!”他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都在抖。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差点掉进坑里。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一点点挪起来,哆哆嗦嗦地提上裤子。裤子里一片狼藉,黏腻湿冷,让他一阵阵作呕。
他推开隔间门,腿脚发软地挪出来。小李正等在门口,看见他,吓了一跳:“许师傅,您……您这脸色……您没事吧?”
“没……没事,可能……可能吃坏东西了。”许大茂强撑着,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肚子,夹着腿,一步一挪地跟着小李往外走。每走一步,都感觉裤子里的东西在往下滑,恶心得他想死。
好不容易蹭到办公楼,来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敲开门,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文件,抬头看见他,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大茂,你怎么回事?脸色跟鬼一样!站都站不稳?”杨厂长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悦。
“杨……杨厂长,我……我可能中午吃坏肚子了,难受得厉害。”许大茂低着头,不敢看杨厂长的眼睛,声音虚弱,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
“吃坏肚子?”杨厂长放下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中午吃的食堂?”
“是……就在食堂吃的。”许大茂赶紧说,心里却慌得要命。
“食堂?”杨厂长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中午食堂的菜,工人们都吃了,没听说谁有问题。怎么偏偏就你吃坏了?大茂,你是不是又在外头乱吃东西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注意影响!”
“没……没有!杨厂长,我真没在外面乱吃!”许大茂急了,抬起头想辩解,可肚子又是一阵抽搐,疼得他弯下腰,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就吃了食堂的菜……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