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痛苦不堪、言辞闪烁的样子，杨厂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怀疑。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看你这样子，下午的放映任务也完不成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去医院看看！别在这儿硬撑了！”
“谢……谢谢杨厂长。”许大茂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解释，赶紧弯着腰，夹着腿，退出了办公室。一出门，他就冲向了最近的一个厕所。
又折腾了半天，直到下午快下班，许大茂才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但浑身虚脱，一点力气都没有，是被同样在厂里上班的娄晓娥扶着，一步三晃地去厂卫生所打的点滴。
何雨柱下班，骑着车路过卫生所。想了想，他停下车，走了进去。卫生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许大茂躺在一张靠墙的病床上，闭着眼，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娄晓娥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个湿毛巾，时不时给他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脸色也很憔悴。
何雨柱走过去，把手里的网兜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半斤红糖。
“大茂，好点没？”何雨柱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大茂猛地睁开眼，看见是何雨柱，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怨毒的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肚子，疼得“嘶”了一声。
“你……你来干什么？”许大茂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看……看老子笑话？”
“看你说的，我来看看你。”何雨柱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关切，“听说你拉肚子拉到虚脱，是不是吃错东西了？今天食堂的菜我都尝过，没问题啊。大茂，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他妈没在外面吃！”许大茂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引得旁边床位的病人和护士都看过来，“我就在食堂吃的！就是你打的菜！”
“那就怪了。”何雨柱皱起眉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同样的菜，别人吃了都好好的，就你一个人这样。大茂，你是不是……不小心吃了别的什么？或者，得罪什么人了？我听说，有些人心眼小，手段脏，保不齐……”他欲言又止，意有所指。
许大茂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眼神凶狠地瞪着何雨柱，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听懂了傻柱的弦外之音！这王八蛋是在点他！他肯定知道了！他就是故意的！
他心里在疯狂地怒骂咆哮——
【傻柱！我操你祖宗！你阴我！你他妈早知道！你把菜换了！你让我自己吃下了药的菜！你让我在厂里丢这么大的人！在杨厂长面前出这么大的丑！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这次算你狠！下次！下次老子要你好看！不弄死你，我许大茂跟你姓！】
何雨柱“听”着那无声的咆哮，心里一片冰冷。他看着许大茂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样子，知道这仇，是彻底结死了，再无转圜余地。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何雨柱不再看他，转向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娄晓娥，语气缓和了些，“晓娥，辛苦你了，好好照顾他。我走了。”
娄晓娥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关心？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和茫然。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何雨柱转身，走出了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卫生所。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闷热的风还在吹着，带着远处工厂烟囱排出的煤烟味。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并不轻松。
许大茂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他那阴毒记仇、不择手段的性子，报复只会来得更猛烈，更无所不用其极。而且，经过这次，许大茂会更加小心，更加隐蔽。
下次，会是什么？
是更阴损的栽赃陷害？是破坏他食堂的工作？还是从其他方面，比如……利用娄晓娥？或者，勾结外人对付他？
何雨柱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许大茂之间，已经彻底撕破了脸，进入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暗战。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提防。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闷热难耐的谷雨时节，恐怕要有真正的雷暴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