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啊?哥,怎么了?”雨水正在切白菜,闻言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刚才被烟熏出的泪痕,眼神里有一丝茫然和下意识的紧张,像是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在学校,还好吗?”何雨柱问,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雨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哥哥会突然问这个。她低下头,继续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还……还行。就是功课有点紧,快期中考试了。”
“有没有人……欺负你?”何雨柱又问,想起贾张氏那些话。
雨水切菜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没……没有。同学都挺好的。”她没有提贾张氏,没有提院里那些闲话。她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习惯了不让哥哥再为她操心。
可何雨柱听出了那沉默里的委屈。他看着妹妹单薄的背影,那截过短的衣服袖子下纤细的手腕,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雨水,你想不想……住校?”他忽然问道。
“住校?”雨水猛地转过身,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讶,“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住校……要钱的,而且……”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何雨柱打断她,语气肯定,“你现在高三了,学习最关键。每天来回跑,浪费时间,也休息不好。院里……太乱,影响你学习。住校的话,有食堂,有宿舍,能多出时间看书,也能跟同学多交流。你觉得呢?”
雨水呆呆地看着哥哥,似乎一时消化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住校?她当然想过。看着班里那些住校的同学,晚上能一起上自习,早上不用起大早赶路,课余时间可以在校园里散步、打球,讨论问题,她不是不羡慕。可她也知道,住校要交住宿费,伙食费也比在家吃贵。哥哥虽然现在挣得多点,可还要攒钱娶媳妇,还要应付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怎么开得了口?
“哥,我……我在家挺好的,能帮你干点活……”雨水的声音越来越低。
“家里这点活,我自己能行。”何雨柱站起身,走到水缸边,又舀了瓢水,但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雨水,你是大姑娘了,该有自己的空间,过点松快日子。院里这些是是非非,乌烟瘴气,你不该被卷进来。听哥的,住校去。这个礼拜我就去你们学校问问,把手续办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兄长式的担当。
雨水看着哥哥,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鼻子忽然一酸,眼前瞬间模糊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被锅里的热气熏了眼睛,用力眨了眨,把那股泪意憋回去。
哥哥……还是关心她的。他不是不管她,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为她打算。住校,离开这个让她压抑的院子,离开那些闲言碎语,专心准备高考……这诱惑太大了。
可是,哥哥一个人在家,行吗?炉子谁生?饭谁做?衣服谁洗?那些院里的人,会不会更变本加厉地欺负哥哥?
“别想那么多。”何雨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走到灶边,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先把饭吃了。住校的事,定了。这个家,有哥在,塌不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考上个好学校,给自己挣个前程。这才是正经事。”
锅里的白菜下了锅,刺啦一声响,油香混着菜香弥漫开来。何雨柱动作熟练地翻炒着,火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雨水站在一旁,看着哥哥炒菜的背影,那背影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宽厚,也更加孤独。心里那点委屈和埋怨,慢慢地,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感动,是安心,是突然卸下重担的轻松,还有对哥哥独自留下面对一切的担忧。
她悄悄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也许,住校,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对她,对哥哥,都好。
只是,她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虽然破旧、虽然冷清,但终究是“家”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