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目光如锥，直直刺入秦淮茹闪烁不定的眼睛深处：“可这，跟我和晓娥吃顿饭，有什么关系？”
“她娄晓娥，是她娄晓娥。许大茂，是许大茂。他们虽是夫妻，但也是两个独立的人。晓娥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连水缸空了提水都吃力。我碰见了，顺手帮了一把。她心里过意不去，念着这点好，攒了点东西，请我吃顿便饭，谢谢我。一清二白，干干净净。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是您自己心思不干净，看什么都脏，还是您觉得，这院里所有的人，心都跟您想的一样……龌龊？”
“你！”秦淮茹被他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两个重重吐出的字眼，噎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像是被重锤猛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指着何雨柱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我这是为你好！怕你年轻，被那些有心机的女人骗了！娄晓娥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向着她说话？是，她家以前是有钱，是阔过，可那是以前！是老黄历了！现在她就是个普通工人的老婆，还是个男人不疼、婆婆不爱、不下蛋的母鸡！她能给你什么？啊？你是不是看她家底可能还剩点，想着能沾点什么光，捞点什么好处？傻柱，我真没想到，你原来是这种人！这么势利眼！这么下作！”
最后几句，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尖利嘶哑的声音彻底撕破了清晨伪装的宁静。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表面平静的池塘，波纹猛地荡开。
“吱呀——”
“哐当——”
中院、前院，好几户人家的窗户后面，立刻出现了晃动的人影。一大妈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缝后闪烁。二大妈端着痰盂正要出来倒，此刻僵在门口，侧着耳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窥探兴趣。前院的周婶，更是直接“哗啦”一声推开了木格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梳子，眼睛瞪得溜圆，朝中院这边张望。甚至后院，似乎也有轻微的开门声。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嫉妒而面目全非、口不择言的女人，看着她因为自以为抓住把柄而呈现出的那种混合着快意、恶毒和破罐破摔的疯狂，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前世漫长纠葛而产生的一丝复杂心绪，如同阳光下的露水，彻底蒸发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厌烦，和一种彻底的漠然。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给她任何表演的余地。他往前逼近一步。他个子高，常年颠勺练就的体魄结实，此刻沉下脸，眉宇间自然带上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秦淮茹被他这股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秦姐，”何雨柱的声音并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湿冷的空气里，也敲打在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邻居们的心上，“我看，您今天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大家听的吧？”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贾家那扇破旧的门板，语气平淡无波，却像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稳定、毫不留情地挑开了贾家那层勉强遮盖、早已化脓流血的疮疤：
“您自家那一摊子事儿，理清楚了吗？扫干净了吗？”
“棒梗，”他吐出这个名字，看到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还在派出所里拘着吧？这偷鸡摸狗、撬门别锁的毛病，是得好好管管，好好教育了。不然，这次是偷鸡，下次是什么？现在年纪小能拘几天，将来大了，那就是蹲大狱的料！您这当妈的，有这闲工夫操心别人晚上在哪儿吃饭、跟谁吃饭，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把您儿子这棵歪脖子树，给掰正了！这才是正经！”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棒梗，那是她心里最深的痛，最怕人触及的伤疤！
何雨柱的话却没停，目光如刀，继续切割：“还有您婆婆，张大妈。不是整天嚷嚷头疼腰疼腿疼，下不了床，出不了门，见风就倒吗？您有这精力一大早站风口里管别家的闲事，不如多想想，怎么给您婆婆把病‘治’好了。哪怕真是顽疾，好歹也能让她下地走动走动吧？搬个小凳子，坐院子里，糊点纸盒，纳个鞋底，一天哪怕挣个五分一毛，也能给家里添斤盐，加块豆腐。这不比什么都强？光躺着，光张嘴，这家，能靠您一个人那点临时工的钱撑起来？”
贾张氏装病偷懒、好吃懒做，这是院里几乎公开的秘密，但从未有人像何雨柱这样，当众、如此直白、如此辛辣地戳破过！秦淮茹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接连扇了十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有您自己，”何雨柱最后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彻底的疏离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刚在街道糊纸盒的生产组，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吧？一天起早贪黑，坐得腰酸背痛，挣那几分钱，够你们一家五口一天的嚼用吗？够给棒梗攒将来娶媳妇的彩礼钱吗？够给您婆婆‘看病抓药’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一丝讽刺。
“秦姐，听我一句劝。这人哪，贵在有自知之明。先扫干净自家门前雪，再管别人瓦上霜。您自家这一地鸡毛，一团乱麻，都还没理清，没扫净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秦淮茹那双充满震惊、屈辱、怨恨和不敢置信的眼睛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的事，是好是坏，是成是败，是光明正大还是鬼鬼祟祟，从今往后，就不劳您——费心了。”
“您，管好您自己，就行。”
说完，他不再看秦淮茹瞬间崩溃的表情，不再理会周围那骤然增大的、嗡嗡作响的议论声。他双手用力一蹬脚踏板，那辆旧自行车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前窜出，车轮碾过潮湿的砖地，溅起几点泥水，头也不回地驶向了四合院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