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正房太师椅上。
二大爷刘海中此刻正端着一个白瓷酒盅,将里面劣质的二锅头一饮而尽。
他的一张肥脸因为酒精和极度的兴奋,涨成了猪肝色。
光幕上播放的那些惨剧和道德沦丧,在刘海中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脑子里完全没有对傻柱的同情,也没有对贾家教育的批判。
他那满脑子都是官僚主义的算计里,只看到了一样东西——权力更迭的契机。
刘海中重重地将酒盅砸在桌子上,激动得双手直搓。
他看着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这光幕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帮我刘海中的。你们看到易中海刚才那张死了爹一样的脸没有。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易中海这些年凭借着偏袒贾家,在院子里作威作福,搞他那一套伪善的道德绑架。现在好了,天道直接把贾家定性为盗贼和白眼狼。易中海这就是严重的包庇坏分子,是路线错误,是作风腐败。”
刘海中猛地站起身,挺着大肚子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神里闪烁着极度贪婪的权力欲望。
“光天,光福。明天一早,跟我去轧钢厂保卫科,还有街道办王主任那里实名举报。这次我不把易中海从一大爷的位子上踩下去,我不姓刘。这四合院的天,从明天起,就得由我刘海中来做主了。”
视线回到风暴中心的中院。
贾家的门窗紧闭,但屋里却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击打声。
“啪。”
又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敏捷,她骑在倒在地上的棒梗身上,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疯狂地扇在棒梗的脸上。
棒梗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像个紫红色的猪头,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如果是正常的家庭,看到孩子变成这种偷鸡摸狗、辱骂恩人的白眼狼,早就在列祖列宗面前磕头谢罪,好好反思教育了。
但贾张氏的脑回路,早已被极度的自私和贪婪扭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她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孙子去偷去拿有任何不对。
她愤怒的原因,只有一个。
“你个没脑子的蠢货。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我教你拿东西要背着人,要偷偷摸摸的。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吃肉骂傻柱的。”
“你在心里骂他是个废物,骂他是个蠢驴就行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为什么要让光幕给放出来。”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棒梗的肚子上。
“你把这话都挑明了,傻柱那个绝户以后还怎么接济咱们家。以后谁给咱们家带饭盒。你想让老娘跟着你一起饿死吗。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畜生,你砸了咱们家的饭碗啊。”
在这极度扭曲的家庭观念下,棒梗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恶行,反而用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窗外傻柱家的方向,仿佛这一切都是傻柱的错。
而此时的何雨柱。
他已经步履蹒跚地走回了自己的正屋。
这么多年来,他睡觉从来不插门栓。因为秦淮茹随时会进来给他收拾屋子,或者是半夜来找他借点棒子面。他甚至隐隐期待着不锁门能发生点什么。
但今天。
何雨柱进屋后,双手握住那根沉重发黑的实木门栓。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将门栓一点一点地推进了锁扣里。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根门栓,不仅锁住了这扇破旧的木门,更是彻底锁死了他心里对贾家所有的幻想和那一丝可悲的责任感。
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何雨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冰冷的床沿上。
他摸黑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用火柴点燃。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那张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的脸。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霸道、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红烧肉香味,顺着后院的方向,透过门缝直直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林白正在炖的顶级五花肉。
这股属于正常人家、带着浓浓人间烟火气的肉香,让何雨柱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烫在了手背上。
他突然极其讽刺地笑了起来。
自己堂堂一个轧钢厂主厨,八大员之一。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超高工资。
本该顿顿吃肉,本该早早娶妻生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结果呢。
钱全给了一个寡妇,肉全喂了一个骂自己是蠢驴的白眼狼。自己三十好几了,下班回来面对的是一间像冰窖一样的冷锅冷灶。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