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回到四合院后院。
二大爷刘海中正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要大,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光幕。
当他看到棒梗被保卫科按在地上的那一刻。
刘海中不仅没有感到对年轻一代堕落的痛心,反而兴奋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哆嗦。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水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
“好。抓得好。这小畜生早就该进局子了。”
刘海中猛地转过头,冲着屋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光天。光福。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去前院,把四合院的大门从里面用大铁锁给我锁死。今天晚上,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刘海中激动得来回踱步,双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戴上一大爷袖标的辉煌时刻。
“偷盗国家财产。这是大案要案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平时天天把贾家当亲爹一样供着,出了事就和稀泥。这叫什么。这叫包庇犯罪分子。这叫与人民为敌。”
“马上给我去敲锣。召开全院批斗大会。我要连夜审问易中海和秦淮茹。这四合院的毒瘤必须挖出来,我刘海中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彻底接管这个大院。”
然而,半空中的光幕并没有因为刘海中的狂喜而停止播放。
画面极其生硬地一转。
伴随着沉重的铁门落地声,棒梗穿着一身灰色的少管所囚服,剃着光头,站在了冰冷的铁窗后面。
四合院里的众人都以为,经过少管所的教育,这孩子哪怕不痛改前非,至少也会流下悔恨的泪水。
可是,当镜头推近,给到棒梗面部特写的时候。
全院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没有半点对法律的敬畏。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犹如毒蛇般的阴冷、桀骜不驯,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极其病态的怨恨。他在怪保卫科多管闲事,他在怪傻柱没有替他顶罪,他甚至在怪老天爷不公平。
紧接着,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快进。
棒梗刑满释放了。
他回到了贾家那间逼仄的正房里。
光幕极其残忍地向全院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毒瘤传承。
画面中,长大了几岁的棒梗盘腿坐在炕上。
小当和槐花两个妹妹乖巧地站在他面前。
棒梗从兜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水果糖,塞进妹妹的手里,然后用一种极其老练、极其扭曲的语气教导着。
“小当,槐花,哥在里面算是想明白了。这世道,人善被人欺。咱们家穷,就得去拿那些富户的。”
“傻柱那就是个绝户凯子。以后你们俩去找他要吃的,什么都不用说,先给我哭。眼泪就是你们的武器,他最吃这一套。”
“拿到好东西就拿回来,别跟他说一句谢谢。谁手里有钱,谁能给咱们好吃的,咱们就管谁叫爹。等把他的钱和房子都骗到手了,一脚把他踢开就行了。记住了没。”
画面里,小当和槐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原本的纯真正在被一种极其可怕的贪婪所取代。
前院,水槽边。
阎解成的媳妇于莉,原本正用一块破抹布用力地擦拭着生锈的水龙头。
当她听到光幕里传出棒梗那段极其丧心病狂的“言传身教”时。
于莉双手猛地一僵,她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白了。
随后,她极其嫌恶地将手里的抹布狠狠地砸进了满是油污的脏水盆里,溅起一片污水。
于莉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只觉得一股极其森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作为四合院里最精明顾家的女人,她不怕邻居穷,就怕邻居坏。
可是贾家现在表现出来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坏了,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腐烂。
于莉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同样脸色铁青的阎解成,声音发着狠。
“解成,你听见了吗。你听见那个劳改犯是怎么教妹妹的了吗。”
“这哪是在当哥哥啊。这分明是在培养小偷,在培养不折不扣的小娼妇啊。为了钱什么下贱的手段都能使出来,为了利益连爹都能乱认。”
“这一家子的根子算是彻底烂透了,烂得流脓了。解成,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咱们就算讨饭,也绝对不能让咱们家的孩子跟小当和槐花说一句话,哪怕是碰一下衣服都不行。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传染病。”
而此时。
在贾家漆黑的屋内。
那张油腻的八仙桌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