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极其瘦小的身影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是现在还年幼的小当和槐花。
她们透过门缝，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光幕。
她们现在的年纪虽然小，很多事情还处于懵懂的状态，但是光幕里那种极其压抑、邪恶的氛围，以及全院人那种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的眼神，让两个小女孩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恐惧。
她们看着光幕里那个未来的自己，为了几块糖果，为了从傻柱那里骗东西，露出那种极其虚伪、势利的笑容。
小当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那个姐姐好可怕，她的眼神好吓人……”
槐花也吓得把头死死地埋在小当的怀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声。
“哥哥为什么要去坐牢……槐花不想当坏人，槐花不要去骗傻柱叔……奶奶，妈妈，槐花害怕。”
两个年幼的灵魂，在这一刻，对自己那早已被安排好的、极其黑暗腐朽的未来，产生了本能的极度抗拒和绝望。
可是，她们的妈妈，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她们。
中院那片冰冷泥泞的空地上。
秦淮茹正毫无尊严地双膝跪在地上。
她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已经完全散乱，犹如一堆枯草般披散在肩膀上。
她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坚强寡妇”、“完美母亲”的人设，在光幕播放出棒梗进少管所以及教唆妹妹的那一刻，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狠狠砸中的玻璃镜子，瞬间支离破碎，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如果说棒梗小时候偷鸡摸狗还可以用“调皮”来狡辩。
那么现在，进少管所的劳改犯，这就是彻底烙在骨头上的耻辱印记。在这个年代，家里出了一个劳改犯，整个家族都会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甚至连工作都保不住。
秦淮茹感受着周围几十道犹如看垃圾、看臭虫一般鄙夷和厌恶的目光，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鲜血。
她伸出双手，绝望地向四周挥舞着，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同情。
“不是这样的。这光幕是假的。我的棒梗不会去偷公家的东西的。他是个好孩子啊。”
“一大爷，二大爷，你们帮我说句话啊。这肯定是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野孩子学坏了。小当和槐花还那么小，她们什么都不懂啊。”
“求求你们，不要用那种看贼的眼神看我们家啊。我们孤儿寡母的还要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啊。不要逼死我们啊。”
秦淮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但这一次，整个四合院里，不仅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她，甚至所有人都嫌恶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生怕沾染上她身上的晦气。
连平日里最爱和稀泥的易中海，此刻也死死地闭着眼睛，把头扭向了一边，完全放弃了这颗已经发臭的棋子。
而中院的正房内。
何雨柱将自己反锁在黑暗的屋子里。
他背靠着厚实的木门，身体如同失去骨架支撑一般，缓缓滑落，最终极其颓废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外面秦淮茹那撕心裂肺的哀求声，极其清晰地穿透门板，刺入他的耳膜。
但何雨柱的内心，却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那种怜惜和冲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重的自我怀疑和极度的恶心。
他猛地抬起右臂，将那常年握着大铁勺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背后的实木门上。
“砰。”
指关节瞬间破皮，鲜血顺着木纹流了下来，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因为心里的悔恨早已将他吞噬。
光幕上棒梗教唆妹妹的那番话，就像是极其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何雨柱一直以为，自己把好吃的给贾家，是在做善事，是在帮助孤儿寡母度过难关。他甚至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是这三个孩子生命里的光。
可是现在，极其冰冷的现实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
何雨柱极其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种犹如负伤野兽般的惨笑声。
“呵呵……我真伟大啊……我何雨柱真他妈是个绝世大善人啊。”
“我每天从轧钢厂往回带饭盒，我宁可让我妹妹饿肚子，我供养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一个敢偷国家财产的劳改犯，两个为了利益连亲爹都能卖的吸血鬼。”
何雨柱把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声音极其嘶哑，充满了对自己前半生的彻底否定。
“我根本就没有帮他们……是我这种毫无原则的倒贴，养大了他们的贪婪，是我用一个个饭盒，亲手把他们推向了深渊。”
“我不是恩人，我是培养这个毒瘤的帮凶啊。这报应……这报应最后全都要落在我自己的头上。”
黑暗中，何雨柱的信仰，彻底碎成了粉末，再也无法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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