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下,殿门外便传来一串急促脚步。
沈红绡推门入内,身后跟着岳横江、白无烬、陆沉钟。三人进殿后先后跪下,动作一个比一个结实,地砖都替他们疼。
叶轻寒背脊一下绷住,指尖往扶手里扣。
苏宇赶紧按住她。
“别跑,营业第二课开始了。今天主打四个字,少说多赚。”
“我没要赚。”
“你不用赚灵石,你负责赚敬畏。嘴越闭,他们脑补越勤快。”
岳横江先开口,甲胄上还挂着雪粒,半边袖口染着血。
“帝尊,战堂弟子已封住三十六峰外沿。正道余孽退到山下百里。属下请命,趁其惊乱,今夜追杀,砍到他们祖师牌位都发抖。”
叶轻寒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人一说话,整座殿都快跟着抖。
苏宇在她锁骨下骂了一句。
“这老哥嗓门真有天赋,拿去守山门,野狗路过都得立正。”
“我现在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
叶轻寒一动不动。
苏宇带着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岳横江脑门一低,立刻改口。
“属下鲁莽。顾天行虽死,山下残部还乱,若一味追杀,反倒给人可乘之机。帝尊要先稳宗门,属下明白。”
苏宇差点笑出来。
“看见没,你敲一下桌子,他自己给自己写检讨。”
叶轻寒喉咙发紧,没敢动。
白无烬抱着厚册上前,袖口一抖,账册展开。
“帝尊,秘库已封。今夜入库法宝三十七件,完整二十一件,残损十六件。顾天行遗物七件,太一道印残片两半,盟主令一枚,雷符六张,圣地行军图一幅。另有阵材损耗一百三十二份,上品灵石支出四千六百,中品疗伤丹缺口八百,小还命散缺口一百九十七。”
说完,他顿了顿,额角出了汗。
叶轻寒垂着眼,没接话。
白无烬咽了口唾沫,立刻继续。
“西库先前调拨还少记了两车寒铁砂,南库有一批血玉未及时封箱,药库转运名册多出三人签印,属下已命人补查。另有附庸两家拖延供给,账上也已单列。”
苏宇乐了。
“好家伙,这位是自带补丁的。你不吭声,他自己往后翻。”
沈红绡站在一侧,顺势补了一句。
“陛下在等你报全。”
白无烬当场把账册翻到最后,连夜壶里少了几包止血散都快报出来。
叶轻寒坐得更直了点。
苏宇立刻夸她。
“不错,坐着不说话,效果比骂半个时辰还强。修真界最高级的省电办公模式。”
陆沉钟最后上前,黑袍一掀,膝盖砸地。
“帝尊,刑狱已封审战俘十三人,扣押疑犯九人。属下请示,是否大开刑狱,今夜彻查内外通敌之人。”
叶轻寒抬了一下眼。
这一下是苏宇推的。
陆沉钟整个人伏得更低。
“属下明白。帝尊之意,从重,从快,不留后患。刑狱今夜便开黑牢,所有涉讯之人一律分开审。”
苏宇笑得毛尖都快翘起来。
“你看,你现在都不用说话,光靠抬眼就能发红头文件。”
叶轻寒在脑海里憋出一句。
“他们为什么什么都能自己明白。”
“因为你刚把顾天行切成了修真界公开课教材。现在你打个喷嚏,他们都得琢磨是不是天地示警。”
偏殿内灯火森白,长案两侧站着各堂执事,谁都不敢抬头。岳横江跪得笔直,白无烬抱着账册继续等,陆沉钟按着刀柄,一副今天谁敢多喘气就给谁安排单间的架势。
叶轻寒最怕这种场面。
人太多,目光太多,话太多。
苏宇一边收着她锁骨下蹿上来的积分,一边继续教学。
“记住,停顿越久,他们越慌。谁替你脑补,你就让谁继续脑补。别打断,打断了显得你热心肠。”
沈红绡上前一步,拱手道:“帝尊,战堂、秘库、刑狱三线都在等总令。若无统一章程,下面的人各走各路,容易撞到一起。”
叶轻寒指尖收紧。
“苏宇,我要说多少。”
“九个字。说完收工。”
他把字一个个递过去。
“封山,清库,审人,暂不追。”
叶轻寒照着说出口,字很轻,殿里却没人敢漏听。
“封山,清库,审人,暂不追。”
四条令落下,岳横江先叩首。
“遵帝命。战堂即刻守山,不擅离一步。”
白无烬跟着躬身。
“遵帝命。秘库连夜封册,任何一针一线都不许少。”
陆沉钟抱拳压刀。
“遵帝命。刑狱分审,天亮前给帝尊第一份口供。”
三人领命后,反倒更服了。
岳横江咬着牙道:“帝尊先稳山门,再查内鬼,再看山下动向。属下先前还嫌自己手慢,如今一看,属下若真带人追了出去,倒成了给敌人递梯子。”
白无烬也低头:“顾天行虽死,宗内账还乱。先清库,才能知损耗,知损耗,才能知谁在浑水摸鱼。帝尊这一刀,比算盘还准。”
陆沉钟更直接:“殿外的人跑不了,殿里的鬼先抓。属下懂了。”
苏宇差点给他们鼓掌。
“这三个真能处,自己把战略会开完了。你这女帝当得,省心得离谱。”
沈红绡接过话头,把执行细节一条条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