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堂分四队,轮守山门、侧阵、后峰、药谷。秘库由白长老亲自封印,所有损耗两份存档。刑狱由陆首座开审,近卫配合押人。外务司名册单独抽出,今夜不许任何人离宫。明日辰前,再向陛下复命。”
叶轻寒轻轻点头。
这一点头落下,殿里众人齐齐再拜。
苏宇在锁骨下感慨。
“瞧见没。你负责发关键词,沈红绡负责做同声传译。你们这配置,出去摆摊都能挣大钱。”
叶轻寒忍了一会儿,还是回了一句。
“我不是摆摊的。”
“对,你是坐摊的。”
议事至此,总算散了第一轮。
岳横江、白无烬、陆沉钟先后退下,殿中只剩沈红绡陪着叶轻寒转入偏殿。门一合,外面的脚步声压下去,叶轻寒立刻端起案上茶盏,刚碰到唇边,手腕还在抖。
苏宇先复盘。
“比前面稳多了。呼吸没乱成一锅粥,眼神也学会少飘,抬手虽僵,起码没缩回去。勉强算从木头人升级成会坐的木头人。”
叶轻寒放下茶盏,耳根发热。
“我不是兔子,也不是木头。”
“你比兔子还难带。兔子见了人,顶多蹬腿。你见了人,脑袋直接空白。”
“闭嘴。”
“这就恼了?夸你两句你还不适应。”
她刚抬手按住锁骨,殿外便有人轻叩门扇。
白无烬抱着一只黑木匣走了进来,放到案上。
“帝尊,顾天行遗物已初步封存。这一件,属下觉得该先送来。”
他打开匣子,里面躺着那枚断成两半的太一道印。
金纹还在,断口极细。
白无烬把半枚道印轻轻抬起,放在灯下。
“属下清点多年法宝,从未见过这种裂口。太一道印以神雷真纹淬过,寻常圣兵砸上去,也得留个坑。它现在断成两半,边缘平得出奇,连崩口都没有,只有一道细痕。真要说,倒像是……”
他顿了一下。
苏宇在心里接了一句。
“像被线切开,是吧。”
白无烬低声道:“像被极细的丝线划开。”
叶轻寒垂眸看着那断口,没有接话。
苏宇慢悠悠晃了晃毛尖。
“记着吧,后面这事还得继续发酵。顾天行活着时挺能装,死了倒成了最佳广告牌。”
白无烬不敢多看,合上木匣,再次行礼退下。
人刚走,另一边回廊就传来甲靴声。陆沉钟带着一身冷气进门,手里提着一卷新口供。
“帝尊,刑狱已有结果。”
沈红绡抬手接过,展开后立刻念给叶轻寒听。
“战俘中有三人交代,顾天行死后,山下残余正道死士并未全退,仍潜伏在西岭外坡。他们在等宗内信号。另有一人招认,山门侧阵在同一时辰被人从内松过一次,手法熟得很,像是本宗常年经手符钥的人。”
苏宇当场冷笑。
“齐了。外面趴着狗,里面蹲着人,明摆着还要再咬一口。”
陆沉钟继续道:“属下已把外务司名册全调出来。何九枯今晚失联,去向不明。另有两名与他来往密切的执事口供反复,属下正拆开审。”
叶轻寒捏着茶盏,杯沿轻轻一晃。
苏宇贴着她锁骨说道:“别急,鱼还没上岸。现在抓何九枯,最多抓个半截尾巴。得让他自己把头伸出来。”
沈红绡听完,抬头请示:“帝尊,是否即刻全宫搜拿何九枯,封死诸司出路?”
叶轻寒喉间动了动。
苏宇给她按住节奏。
“别打草惊蛇。放消息,明日再开帝宫大议,诸司主事,全到。”
叶轻寒手一抖,茶盏差点脱手。
“还要更多人?”
“对,人越多,鱼咬钩时才越响。你总不能让他在小黑屋里死,多没排面。”
她把茶盏放回案上,手指一根根收紧。
“我今晚已经快撑没了。”
“撑住,明天是大活。你只负责坐稳,剩下的我让他们排队送死。”
沈红绡还在等命。
叶轻寒咬了咬牙,照着往外下令。
“明日,再开大议。诸司主事,全到。”
沈红绡拱手领命,转身便走,步子干脆得很。
“属下即刻放出消息。帝尊今夜静修,明日亲定宗门诸事。”
陆沉钟抱拳退下:“刑狱今夜继续审。若有异动,属下先斩后报。”
两人离开后,偏殿终于安静。
外头风雪压着檐角,巡逻人影从窗纸上掠过去。叶轻寒坐在案前,半天没说话,最后抬手按住锁骨。
“苏宇。”
“在。”
“明天人更多。”
“对。”
“他们都要看我。”
“对。”
“你故意的。”
“对。”
她沉默片刻,憋出一句。
“你真缺德。”
苏宇理直气壮。
“谢谢夸奖。对付内鬼,仁慈这种东西,跟给王八讲礼貌一个效果。”
叶轻寒闭了闭眼,背靠上椅背。
苏宇还不忘补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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