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个看我，跟看雷劫一样。我坐在那儿，连呼吸都要你教。”
“那你得感谢我。昨天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他们供进灵堂，牌位上大概会写，天魔宗第九代女帝，享年很短。”
“你嘴里真说不出好话。”
“能说，昨天不就说了。房东出事，租客住哪儿去。多温暖。”
叶轻寒动作停了一下，耳根有点热，抬手又按住锁骨。
“别重复。”
“行，收录进经典语录，以后按次收费。”
她低头盯着裙摆上的暗纹，声音轻了些。
“我根本不想当天魔宗女帝。”
苏宇没插嘴。
叶轻寒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一句接一句，像是在把压了很多年的东西往外搬。
“不想见那些长老，不想坐那张椅子，不想站在几万人前头。不想听正道喊打喊杀，不想听魔道里那些人跪着喊帝尊。谁都来找我，谁都说宗门要我撑着。”
“撑着挺累吧。”
“废话。”
“这个回答很有力量。”
“苏宇。”
“在。”
“我以前就想待在老家，门一关，窗一关，谁都别来找。修炼够了就睡，睡醒了就看话本。看烦了再睡。最好三天都不用说一句话。”
苏宇安静了一息，给出评价。
“就这？”
叶轻寒偏过头。
“什么叫就这？”
“这梦想也太便宜了。我还以为你要什么横推九州，镇压正魔，结果你只要回家躺着看书。”
“这很难。”
“现在难，以后不难。谁拦你宅，我就弄死谁。”
叶轻寒本来还抱着膝说得认真，听到这句，动作顿住，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又压回去。
“你这话很像山匪。”
“山匪多实在。修真界很多人满嘴天下苍生，背后捅刀子时比谁都勤快。我这种好理解，谁烦你，我砍谁。”
“你别把杀人说得像扫灰。”
“差不多。坏东西堆久了，本来就该扫。”
叶轻寒低下头，额前碎发滑到脸侧。
“回老家也得先活着。”
“这就对了，终于说到重点。”
苏宇把系统面板往前一推，直接跟她讲明白。
“房租这事，我再给你说一次。第一，我吸你灵气，不是为了躺着享受，是为了让我这根本体长起来。昨天能切顾天行，今天能镇场子，都靠这个。第二，你一紧张，锁骨这边的应激反馈会一起涌上来，系统也吃这个。所以你昨天越慌，我赚得越快。第三，我越强，你在外面坐着装高冷的时间就越短。懂了吧，这叫双向奔赴。”
叶轻寒听到最后四个字，抬手就在锁骨边弹了一下。
“谁跟你双向奔赴。”
“你出灵气，我出刀，很标准。”
“还是抢劫。”
“行，换个词，战略投资。”
叶轻寒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要学什么，才不会次次都只会闭眼。”
这回轮到苏宇停了一下。
他把这句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毛尖都精神了。
“哟，房东上进了。”
“你说不说。”
“说，当然说。先给你定三个入门要求，简单，粗暴，特别适合你。”
叶轻寒抬起头。
“第一，公开场合少说话。你说得越少，别人越怕。昨天已经验证过了，效果很好。第二，撑不住就闭眼。这个不是丢人，是技能。你一闭眼，外面那帮人脑子里会自动给你配十八层杀招特效。第三，真要怕到腿软，提前给我个意念信号，别死撑。你得让我有收租准备时间。”
“收租准备时间？”
“废话，调动灵气不要流程？你总不能一边发抖一边临时喊我救命，还要求我秒到账。”
叶轻寒抿了抿唇。
“听起来还是很丢人。”
“丢什么人。你这是专业分工。你负责坐着，我负责把他们吓死。高效。”
“总不能一直这样。”
“谁说一直。先活，再学。等你哪天能自己在十个人面前说完一句整话不打结，再升级下一阶段。”
“十个人？”
“嫌多？那先从三个开始。一个说话，一个记账，一个跪着，你练习场景适配。”
叶轻寒抬手捂住半边脸。
“别说了。”
“你看，又要逃课。”
她把手放下来，忽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如果以后……我能自己开口，你还会代打吗？”
“会。你自己能开口，那是你本事。谁敢趁你开口时欺负你，那是我业务范围。两回事。”
寝宫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纸上映着一点雪光，外廊的灯火压得很稳。浴殿那边的水早就备好了，热气顺着门缝慢慢漫出来。
叶轻寒站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开一点缝隙。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粒。她吸了一口凉气，脑子清醒了些。
“我只想回老家看话本。”
这句话刚落下，苏宇忽然一凛。
锁骨下那道灵气旋涡轻轻一缩，感知顺着寝宫外的纹路铺出去。帝宫回廊尽头，一缕极淡的气机从墙角擦过去，亮了一瞬，随即藏回暗处。那股味道他记得很清楚，昨夜残符灰里就有，外务司那条断续灵痕上也有。
何九枯。
苏宇的语气一下收住。
“鱼翻身了。”
叶轻寒手还压在窗沿上，立刻转过身。
“什么？”
“寝宫外头有人试探。不是来杀你，是来确认你是不是真回宫休养，明天的大议开不开。”
“何九枯？”
“对，老王八开始动了。”
叶轻寒指尖从窗沿上收回来，合拢，站姿也稳了点。刚才那股松下去的劲头被她硬生生拎住。
这次她没愣在原地，开口很快。
“明天要我做什么？”
苏宇听得很满意。
“很好，房东终于学会问重点了。”
“快说。”
“做你最擅长的事。”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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