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在叶轻寒经脉里已蓄好一线，顺着指尖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掠出。
何九枯右手手腕先裂，符纸跟着断开，血线在半空洒出一小片。
他嘴刚张开，惨叫还没冲出喉咙，整个人已经栽到殿中央，捂着断腕来回打滚。
那张第二暗符落在地上，裂成两片。
大殿里瞬间炸开一层吸气声。
沈红绡没有回头，直接厉喝。
“拿下！”
刑狱弟子扑上前，何九枯却翻身嘶喊。
“崔断山！动手！”
这一嗓子吼得又急又狠，倒省了苏宇替他补台词。
殿外雪坡上潜伏的死士同时暴起。
山门侧阵那条被内应松过的旧口子被强行撕开一道窄缝，十几道黑影借势撞进帝宫外沿，直扑主殿长阶。
战堂统领刚拔刀，岳横江已一步踏出。
“护殿！”
陆沉钟也抬手，要催刑狱弟子封门。
苏宇在锁骨下嗤了一声。
“都别抢，今天是公开处刑课。”
他接过叶轻寒的手。
五指并拢，缓缓抬起。
这一下抬得很慢。
殿内所有人都看着那只手，没人敢喘大气。
何九枯趴在地上，半边脸糊着血，终于知道事情不对，挣扎着往后爬。
“帝尊！属下冤——”
话没说完。
叶轻寒的手朝殿门方向轻轻一划。
黑线再现。
比先前更长，更直，更快。
先从何九枯肩颈斜斜掠过，接着穿过殿门，越过长阶，直扑外头那群冲上来的死士。
咔。
极轻的一声。
轻得像谁掰断了一根木签。
然后，何九枯的头颅滑了下来。
身体还跪着，往前扑了半寸，才砸在地上。血沿着砖缝漫开，袖中剩下的碎符一并泡进去。
同一瞬，殿门外最先冲到阶前的几名死士也全停住。
护体灵罩先裂。
人再裂。
从眉心到胸腹，一道笔直血线慢慢显出来，接着整整齐齐分开。
崔断山冲在最前，半截刀刚举起，那道黑线已经钉入他胸口，把他整个人带得往前一跪，死死钉在帝宫阶前。
尸身跪着不倒，头还朝着主殿方向低下去。
活像临死前给女帝磕了个最大的头。
殿内外一时间全静了。
战堂的人刀还在半空。
刑狱弟子刚冲出半步。
岳横江张着手，愣是没抢到一丝出手机会。
苏宇十分满意。
“看见没，这才叫统一调度。一个个喊得挺凶，真正干活还得看物业。”
叶轻寒掌心发麻，指尖微颤。
苏宇顺手托住，没让她露出一点乱相。
“别松，继续坐。现在你在他们眼里，已经升到最终Boss版本了。”
殿中众人望着阶前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尸体，再看主位上那个只抬了一次手的女帝，膝盖几乎同时发软。
沈红绡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跪下。
“帝尊神机，早知内外勾连，故设此局，请贼同发，一并诛绝！”
这话一出口，等于把版本定死。
岳横江跟着拜下去。
“属下愚钝，方知帝尊是借议事钓鱼。何九枯这等狗贼，死十次都便宜了他！”
陆沉钟也单膝砸地。
“刑狱领罪，未能先一步揪出此人。幸有帝尊掌局，方使内外同伏，一网打尽。”
其他人哪里还敢站着，乌泱泱跪了一片，地砖都跟着震。
叶轻寒一句话都没说，只按苏宇教的那样，缓缓放下手，再次把眼神落回殿中。
这一落，跪着的人头压得更低。
苏宇乐得直抖。
“瞧见没，你现在连售后都不用做了。沈红绡自己就把解说词配齐了，还是豪华版。”
殿外还有一名通敌者没死。
那人原本跟在崔断山后面，冲到一半，眼睁睁看见头目被钉死阶前，整个人当场僵住，刀都掉了，转身便往雪地里爬。
苏宇感知扫过去，故意把黑线停在他脚边三寸，没有再追。
“这个留着。”
叶轻寒在脑海里挤出一句。
“为什么不杀。”
“活口比尸体会说话。让他滚回去，正道那边今晚就得集体失眠。”
那名通敌者连滚带爬逃下长阶，跌进雪地，头都不敢回。
他回去以后会怎么说，苏宇都替他想好了。
女帝故意再开大议，故意拖着不定罪名，等的就是内鬼自己跳，外头死士自己冲。谁先动，谁先死。谁觉得自己能赌，谁就先把命押上。
这故事一传，比多杀三十个人都顶用。
殿内，雪光照在阶前那具跪死的尸体上，血顺着石阶往下淌。
沈红绡起身半步，拱手请令。
“帝尊，是否立刻封查外务司，全宗大清洗。”
苏宇把标准答案塞过去。
叶轻寒开口，字很短。
“查。”
只一个字。
沈红绡立刻领命。
“遵帝命！”
岳横江抱拳。
“战堂封峰，谁敢乱动，当场斩。”
陆沉钟低头。
“刑狱接手何九枯案相关名单，今日起逐个过筛。”
叶轻寒没再说话。
现在也用不着说了。
何九枯的人头躺在殿中，崔断山跪死阶前，答案全写在地上。
苏宇靠回锁骨下，舒舒服服收了一波疯涨的积分。
“不错，今天这节公开课圆满结束。主题就一句，谁动谁死。”
叶轻寒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湿了一层，面上还是那副冷样。
苏宇瞥她一眼。
“表现不错，没掉链子。给你记一功。”
“我差点站不住。”
“你不用站。你坐着都够吓人了，站起来容易把人送走。”
她差点被这句气得破功，赶紧垂下眼，借着袖子挡住一点发抖的指尖。
殿外风雪未停，主殿里已没人敢再抬头乱看。
这场钓鱼结束得又快又狠。
从今往后，帝宫里再有人提起今日这一幕，先想到的不会是何九枯多会藏，也不会是崔断山多会冲，只会是那位女帝坐在高处，等内鬼发信号，等死士撞上门，再抬手一划。
一锅端。
连售后恐惧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宇贴在叶轻寒锁骨下，慢悠悠打了个总结。
“房东，恭喜。你今天又成功升级传说版本了。”
叶轻寒垂着眼，唇间挤出一句极轻的话。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说清楚。”
“说清楚你就先吓晕了。”
“苏宇。”
“在。”
“你真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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