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昨夜早知何九枯有异。
今日再议不是商量，是钓鱼。
内鬼发信号，死士冲山门，正好全亮出来。
她闭着眼坐在殿上，等人全跳干净，抬手一划，内外同斩。
谁先动，谁先死。
谁想跑，也在她局里。
这套说法一落进太一圣地残部耳中，原本还嘴硬说顾天行是遭了突袭的人，全不吭声了。
韩照岳收拢残兵时，脸色阴得快拧出水。有人说要复仇，有人说要后撤，还有人低声提了一句，会不会从顾盟主开口那一刻起，叶轻寒就没把他当活人看了。
没人接。
因为这句话太吓人，接了容易晚上睡不着。
与此同时，天魔宗内部的版本也在狂飙。
“帝尊闭目时神识铺满帝宫。”
“谁袖里藏符，谁脚下动过阵纹，她都清清楚楚。”
“何九枯当场发信号那一刻，帝尊才肯抬手。她就等这一瞬。”
“崔断山跪死在阶前，那是帝尊故意留给正道看的。”
苏宇听着回报，心情极好。
“不错，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我喜欢。”
叶轻寒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到底在传什么。”
“在给你封神。”
“我不需要这个。”
“你当然不需要。可他们需要。你越可怕，这帮人越省心。没人敢逼你出去讲长篇大论，多好。”
这句话有点道理，叶轻寒只好闭嘴。
沈红绡又送来一份外部情报。
“大周帝朝天机监已有动作。许观澜亲自把帝尊列入最高警戒，帝朝北部三处观测台全转向中州西境。太一圣地残部已经后撤整编，暂时不敢再逼山门。”
苏宇啧了一声。
“帝朝那帮人鼻子还挺灵。”
叶轻寒却更在意另一句。
“太一圣地退了？”
“退了，暂时。顾天行都成两半了，他们再不退，宗门祖坟容易集体冒烟。”
沈红绡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还有玄天剑宫。”
叶轻寒背脊一僵。
“他们也来了？”
“没大举动作。剑宫弟子已随大队后撤。只有一人没走远。”
沈红绡把新递上的玉简放到案前。
“宁扶摇。她亲自去查验了顾天行尸身与太一道印的裂口。停留许久后，没有回剑宫阵列，也没有随正道残部退远。”
苏宇毛尖都精神了。
“哦？终于来个会看重点的。”
沈红绡继续说。
“她从西岭雪坡改道，甩开随行弟子，独自朝天魔宗外围来了。行进不快，路线很直。看着像要上门。”
偏殿里一下安静。
叶轻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头皮发紧，手指直接按上锁骨。
“她不会是来找我说话吧？”
苏宇沉默了一瞬。
“对。”
“……”
“而且八成要当面说。”
叶轻寒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一点。
“单独？”
“剑修嘛，主打一个直来直去。人家都亲自看尸体了，接下来肯定要来问真相。”
“我能不能不见。”
“不能。”
“我装闭关。”
“她就站外面等。”
“我装受伤。”
“她会更怀疑。”
“我装死。”
“那我得先把你从棺材里拖出来办公。”
叶轻寒闭了闭眼，肩线一下绷紧。
外面刚把她封成了恐怖绝代女帝，传闻里她神识铺天盖地，抬手就是杀局。结果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有人要单独来见我。
还是个剑修。
还是玄天剑宫那位。
社交难度直接从普通地狱升到了豪华地狱。
苏宇倒是挺兴奋。
“别慌，来一个剑修而已。她要讲理，我陪她讲。她要拔剑，我就让她明白，什么叫一根毛的道理。”
叶轻寒按着锁骨，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这句话听着更不讲理。”
“废话。讲道理是流程，砍人是底线。我这叫服务全面。”
沈红绡站在一侧，把叶轻寒那点细微停顿全自动理解成了另一个版本。
她拱手道：“帝尊若要见她，属下这就布问客殿。若不见，属下可先封山门，对外只说帝尊静修。”
苏宇还没开口，叶轻寒先捏紧了袖口。
跑回寝宫的冲动已经冲到了脚后跟。
可她刚抬了半分眼，就看见案上那份情报，又看见偏殿外来来往往的近卫、战堂、刑狱弟子。整座帝宫刚从血里稳下来，所有人都把她当主心骨。现在她若真缩回去，后头又得靠苏宇一通乱砍擦屁股。
她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躲”。
苏宇察觉到她这点动作，难得没继续损。
“行，房东，今天有进步。起码没第一时间喊跑。”
叶轻寒压低声音。
“我现在也很想跑。”
“可以理解。先撑着。她还没到门口，你先缓口气。”
沈红绡见她久久不语，头压得更低。
“帝尊？”
叶轻寒把那口气咽下去，照着模板开口。
“先盯着，到了再报。”
沈红绡立刻领命。
“是。”
她退下后，偏殿重新静了点。
外头雪后天光清寒，帝宫广场还残着血色，尸体已清，地上的痕迹还在。宗门里的人却全活了过来，走路都快，办事都狠，因为他们现在认准了一件事。
女帝早就看穿一切。
谁敢在她眼皮底下乱动，下场会比何九枯更整齐。
这认知一旦坐实，帝位也就稳住了。
苏宇舒服地趴在锁骨下，顺手收了波积分，语气懒洋洋的。
“行了，今天这章算圆满。宗门归心，流言封神，新对手也送上门。节奏很健康。”
叶轻寒低声回了一句。
“你拿我的命当节奏表。”
“错，是拿你的豪宅当核心资产。”
她刚要回嘴，殿外脚步再起。
沈红绡这次进来更快，手里是一道新鲜传讯符，边角还带着寒气。
“帝尊，最新回报。”
叶轻寒手又紧了。
沈红绡抬手呈上。
“宁扶摇没有撤远，方才已越过外山封锁区。她未带随从，未递战帖，只留一句话。”
“什么话。”
“求见女帝，验一件事。”
偏殿里，叶轻寒手指缓缓扣住案角。
苏宇在锁骨下轻轻一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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