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顺手稳住她经脉,嘴上还不忘调侃。
“别慌,她看见线了,没看见毛。说明我这隐蔽工程做得还行。”
宁扶摇继续问。
“帝尊早知顾天行会死?”
叶轻寒掌心湿得更厉害。
“回她。半真半假最好使。”
“怎么回。”
“就按你这个人设来。”
叶轻寒开口。
“我不想看他死得太难看。”
这句一出,沈红绡都差点在心里拍桌叫好。
太狠了。
意思全有了,细节一个不给。既承了顾天行必死这件事,又顺手把闭眼的动作压成了女帝懒得看血的态度。
宁扶摇听完,指背从道印上移开。
她的困惑更重了。
若叶轻寒早有余裕决定顾天行死法,那她在大军压境时闭眼,便不是仓促,不是勉强,是从头到尾都没把顾天行放在同一个层面。
可那一道线,又从哪里来。
苏宇没给她继续往深里扒的机会。
趁她心神落在道印裂口上,极细的一缕汗毛从叶轻寒衣襟阴影里滑出去,沿着地砖缝隙爬上宁扶摇剑鞘系绳,贴住一瞬,又缩了回来。
感知扫过。
经脉纯粹,剑意凝练,神魂极稳。
最关键的一点,她能察觉“线”的存在,却找不到“线”的本体。
苏宇顿时满意。
“好,题做到一半,答案藏起来。今天先不杀,也不骗,先让她猜去。猜不透最折磨人。”
宁扶摇站直身,终于把视线从断口挪回叶轻寒脸上。
“帝尊为何准我来看。”
苏宇乐了。
“这问题有水平。”
叶轻寒停了一息。
“你配看。”
宁扶摇闻言,手指轻轻一收。
这回答够狂。
可她听得出来,里头没有故意羞辱人的味道,只是单纯一句结论。配看,便看。不配看,便死在门外。这个逻辑简得让人牙疼。
岳横江已经彻底服了,在旁边心里直冒感慨。帝尊今天待客,真是字少杀伤大,剑宫首席来了都得一剑一剑接话。
宁扶摇没有拔剑。
她看了叶轻寒一会儿,转身把太一道印放回匣中。
“我明白了一部分。”
苏宇在心里接话。
“剩下那部分你这辈子慢慢明白。”
宁扶摇迈出两步,又停住。
“顾天行该死,我认。”
岳横江当场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正道剑宫首席跑来天魔宗,当着女帝的面承认正道盟主该死,这画面要是传出去,太一圣地得原地炸锅。
宁扶摇继续道:
“我会再来。”
叶轻寒听得呼吸都差点乱了。
再来?
还来?
今天这一场已经快把她坐成石像了,这位还打算二刷?
苏宇却笑了。
“来呗。回头给她办张月票。”
宁扶摇没再多说,转身出殿。雪光从门外压进来,落在她背后的照霜剑上。她一步步走出回廊,既没回头,也没停。
沈红绡跟到门边,直到她走出封锁阵视线,才折返回来。
“帝尊,此人如何处置。”
“先放。”
叶轻寒吐出这两个字,干脆利落。
苏宇在锁骨下补了一句。
“说得好。今天营业满分。”
岳横江拱手。
“帝尊宽纵此女,是要放线钓更大的鱼?”
陆沉钟也抬头等令。
叶轻寒差点被这句问得卡住。
苏宇直接接管台词。
“点头。”
她便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一点,岳横江立刻领会成了另一层意思,抱拳退下时脚步都带风。帝尊果然另有布置。剑宫首席今日能活着出去,肯定是为了后头更大的局。
殿里的人陆续退净,只剩沈红绡留在侧边。
她压低身子。
“宁扶摇停在山门雪崖外,还未远去。属下派人盯着。”
叶轻寒“嗯”了一声。
沈红绡退下,殿门合拢。
人一走光,叶轻寒肩膀差点当场塌下去,手掌立刻按住锁骨。
“她为什么还会再来。”
“因为她没弄明白。”
“她说那是线。”
“行家出手,确实看得准。”
“她会不会发现你。”
“发现一点边角料,发现不了核心机密。我这物业虽然收费高,隐私保护做得很到位。”
叶轻寒闭了闭眼,后背这才慢慢离开椅背。
“她一直盯着我看。”
“那是看你?那是拿你当案发现场。”
叶轻寒没接这句,手还按在锁骨上,指腹温度透过衣料压过来。
苏宇声音低了些。
“别怕,她不是来杀你。”
“那她来干什么。”
“来找我。”
这句话一落,殿里安静了一瞬。
叶轻寒手指停住,过了片刻才慢慢反应过来。后背沁出的冷汗还没干,掌心却没刚才那么僵了。
“所以她盯的,一直不是我。”
“恭喜,答对了。”
“这有什么可恭喜的。”
“起码证明你今天没白坐。终于有人开始看见你身上还有个高级物业。”
叶轻寒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把手从锁骨上拿开一点,又重新按了回去,力道轻了很多。
殿外雪风还在吹,宁扶摇也还停在山门外没走。问客殿中那两只黑匣仍放在侧案上,裂开的太一道印躺在里面,断口笔直。
苏宇舒舒服服贴回原位。
“行了,今天这场算过关。接下来回内殿,先把账算一算。”
叶轻寒立刻偏头。
“又算账?”
“废话。你刚才那一身冷汗,全是高强度营业成本。物业上门服务,不收钱说不过去。”
叶轻寒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往殿外走时步子还算稳。走出问客殿,拐进回廊,雪风从栏外灌进来,她肩线这才一点点松下去。
苏宇在她锁骨下轻轻一弹。
“撑住,再走几步。等进了内殿,你爱瘫哪儿瘫哪儿。”
叶轻寒低低吐出一句。
“你真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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