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寒张了张嘴，发现真没法接。
苏宇趁热打铁。
“再说了，你修炼快，见人废。我修炼靠你见人，越见越稳。咱俩现在属于一条绳上的奇怪组合。你想少交，等于让我虚。我要一虚，外头那些人立刻闻着味儿就上来。到时你省下那点灵气，全得拿去给自己擦汗，何必。”
叶轻寒抿了抿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歪理很多。”
“理歪，结果正。够用了。”
静室里安静了一阵，灯芯轻轻跳了一下。外头脚步远了，天色还没亮透，窗纸上压着一层冷白。
叶轻寒看着那层光，忽然又问。
“那……以后我若很累，能不能先欠着。”
苏宇差点把自己笑卷起来。
“物业概不赊账。”
“你就不能通融一次。”
“能。按你当天营业强度酌情打折。人多，问题多，剑修堵门这种高危项目，结算可以往后顺一顺。前提是你得主动配合，别再闷着不说。你今天若早一点给暗号，前面那几轮请示我还能处理得更丝滑。”
叶轻寒低着头，指尖在锁骨边停了许久，终于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
苏宇却听得很清楚。
“行，记账了。这算你第一次正式认账，物业系统已更新为长期租客。”
“别说得这么怪。”
“哪里怪。你都开始跟我讨论欠租了，这说明你已经把我当长期合作方，不是临时撞鬼。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叶轻寒没理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按住锁骨，运转起体内灵气。
细细的灵流顺着经脉卷过来，缓缓汇向锁骨下那片地方。苏宇当场舒坦得毛尖都快翘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股，往左一点。别太急，细水长流。你这个交租手法已经有模有样了。”
“闭嘴。”
“你交你的，我夸我的，不冲突。”
叶轻寒没停，灵气一缕缕送过去。苏宇一边接收，一边感到本体与锁骨下那片丝状古纹贴得更深。那片古纹沉在血肉之下，灵气一过，便轻轻一颤，跟他本体的细丝纹路咬得更紧。
那种稳定感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清楚。
苏宇心里冒出一句。
老子果然不是随机落户，这地方天生就是给我开的精装房。
叶轻寒也察觉到异样，手指微顿。
“你又热了一点。”
“正常，到账了。”
“还有别的。”
“有。贴合更深了。”
叶轻寒低头看着衣襟下那一小片位置，没再追问，只把剩下的灵气继续送过去。比起前面那几次，这回她动作稳得多，没有咬牙，也没有一副被土匪拦路的样子。
苏宇收完最后一缕，舒舒服服抖了抖。
“这就对了。好租客就该——”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
叶轻寒整个肩背瞬间绷住，手还停在锁骨边，脸上刚缓下来的一点气色当场褪了。
沈红绡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
“帝尊。”
叶轻寒闭了一下眼，才挤出一句：“说。”
“天色将明。宁扶摇起身了。”
静室里一下子没了那点刚攒出来的松快。
苏宇懒洋洋接话：“哦，月卡用户终于开始办正事了。”
门外，沈红绡继续禀报。
“她没有强闯，也未离开。方才收剑起身，已朝问客殿过去。”
叶轻寒手指一下掐紧衣料。
“现在就去。”
“是。她步子不快，一直走向问客殿，未曾回头。”
叶轻寒坐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刚交完房租，气息还没缓匀，脑子里先蹦出一句。
完了。
苏宇在锁骨下舒舒服服趴着，半点不慌。
“账结完了，正好去见客。”
叶轻寒喉咙发紧。
“我刚交完。”
“所以你现在是满电状态。别怕，真要顶不住，暗号一给，我接。”
门外没了声音，沈红绡安静等着帝命。
静室里，灯火把案角照得发亮。叶轻寒慢慢把手从锁骨边放下，又抬起来，重新按了一次。
这一下按得比前面都实。
苏宇低低笑了一声。
“行，我在。去吧。”
叶轻寒站起身，衣袖垂落，动作很慢。门外那位剑修等了一夜，终于动了。没有闯门，没有离山，只往问客殿走去，步子一寸寸压过廊前残雪，直得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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