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道令发下去,整座偏殿运转得更快。叶轻寒压力一减,连肩背都松了一丝。苏宇借机继续纠姿势。
“很好,脖颈别僵。你现在这个状态就对了。人可以快死机,外表必须像随时要清算三族。”
“你嘴里没有一句像人话。”
“有啊。比如你本来就不笨,纯粹是人多了脑子打结。”
叶轻寒顿了一下,没接。
这时,外务司的人进来了。
来的是个中年执事,手里捧着三份外传文书,进殿后先跪,再把文书举过头顶。
“帝尊,山外正道残部未尽退净,周边附庸也在观望。外务司请示,对外口径如何定。”
叶轻寒脑子里立刻空了一块。
口径。
她连自己午后能不能活着回寝宫都说不准,哪来的口径。
苏宇已经把答案塞过来。
“六个字。乱者斩,观者等。”
叶轻寒照着念出:“乱者斩,观者等。”
殿中一下静了。
那名外务司执事脸上血色当场退了一层,立刻伏地:“属下明白。”
苏宇差点笑得打滚。
“他哪明白,他是已经替你脑补出十八套连坐名单了。”
果然,那执事退到殿外,转身时脚步都快了半截。沈红绡侧头看了一眼,心里也定得更稳。这六个字卡得极准,不急着全杀,不急着全拉,先看谁跳,再收谁头。对外一放,比长篇文告更压人。
叶轻寒自己都愣了愣。
“这就行了?”
“当然。说多了容易露馅。说少了,别人自己补完。你要相信九州修士的阅读理解能力,个个都是自费加戏选手。”
外务司刚退,战堂长老岳横江便大步进殿,身后两名战堂统领抬着一幅山门布防图。图卷铺开,山峰、隘口、阵线一目了然。
岳横江抱拳行礼:“帝尊,战堂请定山门新防。正道残部还在外围游走,老夫打算将主力压在三重外线,再以两队奇袭截断北侧退路。”
叶轻寒盯着图卷,眼里全是山啊线啊点啊,半个地名都不认识。
苏宇顺着帝宫阵脉感知一扫,立刻锁到一处外峰隘口。那边灵气最乱,还有极细的传讯痕迹残着。
“别答,抬手,点左边那处。”
叶轻寒照做,手指缓缓落下,点在图卷西北侧一处狭长隘口。
殿里几个人同时一顿。
岳横江盯着那一点,脸色当场变了,低头再看图,呼吸都压重了几分。
“黑风隘。”
“老夫原本在此只放了一队暗哨。”
“帝尊之意,是正道若再试探,必走此处。”
叶轻寒没说话,只把手收回去。
苏宇在锁骨下嘚瑟得不行。
“对,就是这味儿。你认识个锤子地名也没关系,点得准就行。”
岳横江越看那处,越觉后背发凉。那地方地势偏,路窄,正适合少量人来回递讯、换位、探路。他刚才自己还没察觉到漏洞,女帝只扫一眼,便把薄处拎了出来。
他当即抱拳:“战堂领命。今日便加固黑风隘,外线暗哨翻倍,巡杀队改绕此线。”
叶轻寒淡淡“嗯”了一声。
岳横江退下时,脚步比进来时更沉。那两名战堂统领抬着图卷,连头都没敢抬。
沈红绡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心里那句“帝尊已彻底进入帝相”差点要刻进骨头里。对外一句话,对内一点图,全是刀口。
接下来几轮请示走得更顺。
附庸安抚,叶轻寒只点头或落字。
阵脉调配,她只翻简,停顿,再准。
有个小堂口主事原本还想多说两句,结果女帝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当场把后半截话全咽回去,只留下四个字:“属下照办。”
苏宇乐得不行。
“你今天真是开窍了。以前你怕人,现在人怕你。风水轮流转,转得很有教育意义。”
“全是你在动。”
“我是在扶车把,车还是你自己骑的。顶多你这车现在属于新手上高速,旁边坐个骂骂咧咧的教练。”
忙到日头偏了一寸,这一轮零散请示总算见了底。
叶轻寒坐在主位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居然没散架。
居然真的撑完了。
苏宇没夸,只是顺手把她快乱掉的呼吸再压平一点。
“看见没,你本来就会。问题不在脑子,问题在人一多你自动卡住。现在有模板了,以后照抄。少说,停顿,反问,指一点。实在不懂就摆脸。”
叶轻寒沉默了一下,低低回了句:“哦。”
“哟,学会了。行,今天营业课算过关。”
“你别得意。”
“我收租,我当然得意。”
沈红绡这时带着最新汇总走上前,把一枚红玉简放到案上。
“帝尊,这是各司合并后的要务。”
“另,山外最新回报也到了。”
叶轻寒手指刚碰上玉简,苏宇先把注意力分过去。
沈红绡继续道:“正道残部并未彻底散去。太一圣地执法峰的人手一直在山外换位徘徊,未曾真正远撤。几支小股探哨在不同外峰来回试线,像是在等帝宫里再出什么动静。”
叶轻寒指尖一顿。
苏宇刚才还在回味这一上午的营业成果,这会儿已经把那点懒散全收了回去。
“好嘛,昨天没死透,今天还想补票。”
沈红绡又补了一句:“昨夜那批分牢关押的人里,也有人开始借放饭、换班、押送时机互递口风。属下已命陆首座盯紧,只等帝命。”
叶轻寒抬眼看她,没说话。
苏宇的感知却已经顺着岳横江方才那张布防图里点出的外峰隘口,再往帝宫内外那些细碎灵气流向摸过去。
昨夜留着的线头,今天又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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