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提醒。
“别停太久,容易让人脑补到天上去。回一个字,封。”
她垂眸看过名册。
“封。”
白无烬立刻躬身。
“老夫亲自守库。”
后头一名秘库执事原本还想补一句“是否需要调阅”,听见这个“封”字,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连册子都往怀里收紧了一点。
苏宇啧了一声。
“好家伙,一个字把人干沉默了。你现在越来越像那种只回邮件标题的上司。”
最后轮到陆沉钟。
陆沉钟上前,黑袍压得一丝不苟。
“刑狱扩权后,首批涉案者已扣押。外务、杂役、值守三线都筛出可疑之人。今夜继续提审,所有涉阵脉、涉灯火、涉讯报者一并深挖。请帝尊示下,若再牵出堂口执事层,是否全线下狱。”
叶轻寒背后都紧了一层。
她最怕这种要态度、要裁断、还得一次说清楚的场面。
苏宇把话压得极短。
“先审,不赦。”
叶轻寒开口。
“先审,不赦。”
陆沉钟当场低头。
“是。”
这一句落下去,主殿里更静了。
后排几名执事原本站得还算稳,此刻袖口都往掌心里缩了缩。岳横江听完,脑子里已经开始算哪里还能再补封。白无烬则把怀里那卷名册按得更紧,打定主意今晚亲自坐在库门口,谁来都别想摸一下。
沈红绡站在侧旁,顺势接过话头,把三句帝命拆开往下压。
“战堂今夜再补夜巡,北侧巡杀线前推十里。”
“秘库顾天行遗物,单列重封,除帝命外不得启。”
“刑狱继续提审,涉案名单逐层上报,任何人不得说情。”
她一句一句压下去,殿中众人越听越服。主位上那三句短得不能再短,落到沈红绡手里,已经成了一套谁都不敢碰的硬规矩。
叶轻寒坐在主位,反而愣了一下。
“这样就行了?”
苏宇很得意。
“当然行。你负责砍句子,红绡负责扩写,配合非常像一个黑心甲方加一个高效项目经理。”
“你嘴里就没句正经的。”
“有。你今天这套模板成了。”
就在满殿都被这场露面压住的时候,苏宇的感知已经沿着主殿阵脉一点点往外铺。
殿中各处灵流平稳,只有靠近侧殿连廊那边,有一丝极轻的跳动。原本只是绷着,这会儿陆沉钟说到“今夜继续提审”时,那一缕灵波忽然抖了一下,快得像针尖在弦上弹过。
苏宇毛尖一动。
“抓到了。”
叶轻寒保持坐姿不动,只在脑海里问。
“哪里。”
“侧殿连廊那边。有人急了。”
“现在动手?”
“现在不动。你继续坐着,继续当背景板。对方自己会往死里钻。”
殿里又有两名执事上前补充细务,一人报外务值印,一人报附庸回执。叶轻寒按着苏宇给的模板,只在必要处落一个“准”,再落一句“按令”,其余时候全程沉默。
效果离谱得很。
那名外务执事原本只准备报回执,见主位久久不语,自己先把值印轮换、讯台留底、旧印上缴说了个全,最后连本司谁曾拖延半刻都补出来了。
另一名附庸执事更夸张,原本只说补位已成,被叶轻寒看了一眼,顺手把旁支里那两个还在观望的小宗也供了出去。
苏宇边听边感慨。
“你看,这帮人完全具备自助汇报功能。以后缺谁都行,缺你这张冷脸真不行。”
等最后一份回报落下,沈红绡俯身请示。
“诸线复命已毕,请帝尊示下,是否按今夜之令继续推进。”
叶轻寒这会儿已经撑得后背发硬,只盼着赶紧结束。
苏宇按住节奏。
“停一息,再回。”
她照做,隔了一息,才淡淡开口。
“照旧。”
沈红绡拱手。
“是。”
满殿众人齐齐应命,随即退下。等脚步声一层层退出主殿,殿门缓缓合上,叶轻寒才站起身,顺着来路往回走。
这一段回廊比来时还安静。
近卫跪得更低,执事让得更开。她从人群中穿过去,连一片衣角都没碰上。
等回到偏殿,门一关上,叶轻寒扶住门框,膝弯一软,差点直接坐下去。
苏宇赶紧托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扑街,容易影响帝威售后。”
叶轻寒抬手按住锁骨,呼吸乱了两拍。
“以后这种露面,能不能一年一次。”
“不行。”
“半年一次?”
“也不行。”
“那你说个能听的。”
“明天还得再来一次。”
叶轻寒动作一顿,脸色当场白了一层。
“你有病。”
“我没病,我有安排。刚才那一下,侧殿连廊的阵脉已经跳了。陆沉钟那句今夜继续提审,把暗线逼得直抽筋。明天只要再开一场,对面一定动。”
她站在门边,半天没说出话。锁骨下那股熟悉的发烫感顺着皮肤往上涌,烫得苏宇积分都跟着往上跳。
苏宇收租收得很自然,还不忘安慰一句。
“别怕,今天这场不是白演。模板已经固了,明天直接复制。你负责坐着,我负责埋人。”
叶轻寒闭了闭眼,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真不是人。”
苏宇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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