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议事。”
沈红绡点头:“对方最爱等这种时候。殿里人多,明线暗线都容易混。帝尊又必须坐镇,外头便敢赌一把。”
叶轻寒坐在上首,衣袖下的手慢慢握紧。
她前面只知道有内鬼,有外敌,有灯会抖。
现在这话摆到面前,意思很清楚。
对方盯的,就是她最烦的那种场面。
人一多,眼睛一堆,话还得听个没完。
她不开口,脑子都开始先发白。
苏宇察觉到锁骨下热意慢慢往上翻,顺手就收了一波租。
“看见没有,这帮孙子跟你过不去,专挑你最不爱营业的时候搞事。很好,我更有动力切他们了。”
沈红绡继续道:“还有一句,是陆首座从一名执役口中逼出来的。那人被审崩后,只反复说了一句怪话。”
她顿了顿,缓缓念出。
“灯若三颤,殿中有门。”
偏殿里一下静了。
叶轻寒的手指在袖中顿住。
苏宇感知一拧,当场把那句跟侧殿连廊那盏青铜长明灯扣上了。
不是单纯报讯。
是配合禁制。
灯火三颤,说明殿里的某个节点被人引动了。外头一见这信号,便知道“门”开了,死士可以趁机冲阵。
“好。”
苏宇在心里笑了一声。
“终于对上了。灯不是喇叭,是门铃。”
叶轻寒在脑中低声问:“殿中有门,是什么门。”
“禁制门路。大殿阵脉平时闭着,得有人从里面掀开一条缝。外面那群人看见灯三颤,就知道缝开了,可以往里撞。”
沈红绡已经听明白了,转身对殿外一名近侍吩咐:“去请陆首座,今夜提审照旧。另传我令,各线明面不动,一切按原样走。”
近侍领命退下。
白无烬皱着眉:“既已知道灯与禁制相扣,何不立刻封了那盏灯,连带连廊一并清掉?”
叶轻寒听见这话,心里居然也有一点赞同。
封了最好。
省事。
别再抖了。
苏宇直接否了。
“现在封,对面立刻知道自己露了。人缩回去,明天还得陪他们玩捉迷藏。麻烦最烦的地方,就在它会续杯。”
他借叶轻寒的口开口,依旧是那种短到让人脑补发麻的句子。
“照常。放风。”
沈红绡拱手:“属下明白。”
白无烬也压下追问:“老夫懂了。秘库这边照旧封转,给他们看节奏。”
苏宇很满意。
“你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嘴皮。半句够了,剩下全靠他们自己补完。”
沈红绡顺势往下接:“陆首座那边,可故意漏一点风出去。就说明日还要再开一次复盘议事。四线再合并请示,帝尊亲自在殿。”
白无烬抬头,看向主位。
叶轻寒听见“明日”“再开一次”“亲自在殿”,整个人都木了一下。
她在脑中缓缓问苏宇。
“很多人?”
苏宇老老实实回答。
“对,而且这次会更齐。”
叶轻寒沉默了三息。
沈红绡跟白无烬都垂首等令,谁也不敢催。
最后,叶轻寒只在脑中憋出一句。
“你真不是人。”
苏宇立刻回她。
“废话,老子是毛。”
她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动作很小,小到旁人都拿不准是不是看错了。
沈红绡站在侧旁,目光一顿,随后立刻低下头,只当自己没看见。心里却又把这一下记成了另一层帝意。
帝尊这是听见“明日复盘”后,连讥笑都懒得露全。
苏宇要是知道她这么解读,能当场鼓掌。
偏殿里的安排很快定下。白无烬捧着封匣退去,继续守他的封印室。沈红绡则拿着口供玉册往外走,步子压得又快又稳,显然已经开始给明天那场收网铺路。
门开又合。
殿中安静下来。
叶轻寒坐在榻边,半天没动,只抬手按住锁骨。
“明天还要坐一殿人。”
“对。”
“他们还都要看我。”
“对。”
“外头还要冲进来。”
“对。”
“你说得真轻松。”
“因为要死的不是咱们。”
叶轻寒没接这句,只把手按得更紧一点。
苏宇顺着她的指腹往外铺开感知,重新压去侧殿连廊。夜色已经沉下来,回廊两侧的长明灯一盏盏亮着,最里面那盏青铜灯安静挂着,灯座贴着第三柱,灵纹细细游走。
他盯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来了。”
叶轻寒坐直一点:“又怎么了。”
“第一下。”
连廊尽头,那盏青铜灯的灯芯轻轻一抖。
幅度不大,快得很,外人看去只会当成灯油浮了一下。可在苏宇感知里,那一下抖动清清楚楚,顺着灯座底部灵纹,往殿中某条暗脉敲了一记。
苏宇没动。
没有立刻去掐,也没有惊动旁人,只把感知压得更稳,更细。
“别急。”
“灯火三颤才算开门。现在才第一下。”
叶轻寒喉间轻轻动了动。
“离三下,还远吗。”
苏宇趴在她锁骨下,毛尖微微一翘。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