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枯额角已经见汗,可还是只能继续往前推。
“属下并无他意,只是帝宫内外皆盯着陛下一念。若不明示,下面的人怕是无所适从。”
这第二句更狠。
“陛下一念”四个字一出来,叶轻寒锁骨下那团热流直接窜高一截。
苏宇连系统面板都懒得看了。
“真会说话,一句比一句值钱。继续,多来点,我今天抽卡预算都要被你抬高了。”
他没急着夺身,也没立刻出手,只顺着叶轻寒肩颈往下,把她那只原本安静放在座侧的手一点点提了起来。
只抬半分。
动作很小。
小到叶轻寒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明明没怎么用力,只是顺着那股牵引抬了抬手,殿里气压就跟着往下一沉。
岳横江喉结滚了一下,把压在刀柄边的手收回去。
白无烬直接垂首。
几名附庸家主差点没忍住往后挪椅子,最后靠着那点面子才把屁股钉住。
阵脉执事最惨,手里的玉简都快捏碎了。
苏宇顺着这只手,把整座大殿都拎了起来。
他借叶轻寒的口,淡淡落下一句。
“你也配问本帝何意?”
五个字,砸得何九枯膝弯一软。
这句话里没有怒骂,没有呵斥,连抬高一句都没有。可越是这样,越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你开口了。
你该死了。
何九枯喉头动了动,站在原地没退。
他不敢退。
退一步,就更像认罪。
可不退,主位上那只抬起半分的手就悬在那儿,压得他连背都弯了点。
苏宇感知往外一铺,掠过主殿穹顶,掠过侧殿连廊,掠过第三根柱旁那盏青铜长明灯。
灯芯在抖。
一下。
两下。
还差最后一下。
同时,何九枯袖里那点禁纹也开始发烫。
苏宇心里门清。
这老东西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前面的铺垫够了,下面就该翻桌子。
他索性不再追加第二句,只让叶轻寒保持那只手,悬着,不落,不收。
沉默压得更重。
殿里没人敢出声。
连沈红绡都只是微微侧身,把主位前那一线空档悄悄让开半寸。她没拔兵器,也没先发令,就等。
岳横江站在原地,背后肌肉一点点绷紧。
陆沉钟手已经按住袖中印牌。
白无烬把半截袖子往内一收,老老实实站着,脸上写着一句话:谁敢在大殿里乱来,老夫连地砖都给你记入损耗清单。
这时候,何九枯反倒慢慢抬起头。
额角有汗,脖颈却挺住了。
他知道退无可退。
外务复核、刑狱扩审、今日满堂复盘,他的退路早被堵没了。现在不动,等会儿下去也得进陆沉钟那边的黑牢。真进去了,活着都像加班没下班。
“陛下。”
何九枯又开口,行了一礼。
“属下侍奉帝宫多年,今日斗胆,也是为宗门安稳。若帝意仍在,属下等赴汤蹈火。若帝意另有安排,下面的人,也好早做准备。”
叶轻寒听见这句,后背那点寒意直接往上窜。
这老东西都快把“您现在行不行”刻脑门上了。
苏宇在她锁骨下啧了一声。
“真敬业。死到临头还要完成KPI。行,哥给你个最佳演员奖,奖品是待会儿切口整齐。”
何九枯话音刚落,侧殿连廊那盏青铜灯,终于颤出了第三下。
灯焰一缩,一跳。
主殿地砖下的暗脉跟着轻轻一震。
几乎同一瞬,何九枯袖中那点藏了许久的禁纹,在布料底下亮了起来。
很淡。
淡到满殿无人看见。
苏宇看见了。
他顺着叶轻寒悬起半分的手,把殿中每一道灵息都提到掌边,慢慢攥住。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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