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瞬，身体从那道红痕处分成两段，整整齐齐砸在地上。
血一下子漫出来，顺着他方才引亮的禁纹往外淌，把那条门缝染成了红色。
殿里全静了。
几名附庸家主嘴唇都在抖，偏偏谁都不敢动。阵脉执事僵在原地，连掉在地上的玉简都不敢捡。白无烬盯着那两截尸身，先往自己怀里的册子看了一眼，确认没沾上血，这才松了口气。
苏宇都服了。
“这老头业务素质真稳，命都快没了，先看账本。”
何九枯死得太快，快到沈红绡都只来得及抬手半寸。她看着血从禁纹上淌开，反手一压，直接把主位前那一线护卫全往前推。
“拿下余党！”
岳横江当场暴喝，战堂弟子轰然出列。
可真正让人头皮炸开的，还在后面。
那道自叶轻寒指尖掠出的黑线，没有停。
它斩开何九枯后，顺着穹顶被撕出的那道阵隙，直接穿殿而出。
殿外石阶上，崔断山正提刀前冲，脚下又踏出一步，刀锋已提到胸前。
下一瞬，胸口一凉。
中间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细孔。
整个人猛地僵住。
还没等他低头，那股力量便顶着他往后飞，硬生生把他带离地面，钉死在主殿石阶正中。
尸身悬着，前扑的姿势还保留着，刀还抓在手里，血顺着阶缝往下淌。
他身后几名死士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线余势横着一掠，喉间，膝侧，心口同时裂开，几个人扑通扑通栽进雪里，血把台阶下面那一片全染了。
殿外的喊杀声当场断了。
风卷着雪粒打过去，石阶上的血往下拖出一条条痕。
连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拼命的近卫都怔了一下，随后才提刀压上，把没死透的死士按翻在地。有人抬头看向阶上那具被钉住的尸体，站那儿半天没动，明显脑子都给干空了。
殿内更不用说。
众人先看何九枯的残尸，再听外头那一记尸身钉上石阶的闷响，浑身骨头都跟着发紧。
原来不是临乱出手，是一直在等。
等何九枯把门开好，等崔断山把路踩直，等殿里殿外所有该来的人站上一条线，然后一手落下，一起收走。
叶轻寒仍坐在主位上。
手已经垂回座侧。
衣袖安安静静搭着，连半点血都没沾。若非殿砖上躺着何九枯，殿外石阶上钉着崔断山，谁都不敢说方才那一下是她亲手落的。
苏宇在她脑海里懒洋洋吐出一句。
“门开得挺好，省得我走远路。”
叶轻寒喉间轻轻动了一下，硬是把那口气压住了。
现在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因为下面的人已经自己接上了。
沈红绡先一步转身，朝主位拱手，动作快得像早就排练过八百遍。
“帝尊神断，逆贼尽伏！”
岳横江一步踏出，刀指殿门外。
“战堂，随我压出去！凡今日沾线者，一个都别放跑！”
陆沉钟也已抬手，刑狱的人迅速封住侧廊、偏门、后殿通路，把殿中还没回过神的几名外务执事直接围死。白无烬更绝，先让人去收何九枯断开的禁牌、玉石、灵印，嘴里还补一句：“别踩碎，都是证物，坏了得记损耗。”
苏宇听得差点乐疯。
“好家伙，这宗门真是人才济济。一个负责砍，一个负责关，一个负责算账。企业文化很完整。”
殿中还有两人腿一软，直接瘫下去了。
他们没被刀指，也没被点名，可何九枯一死，崔断山一钉，谁还看不出来今日这条线已经被掀开了。有人手往袖里一缩，刚摸到传讯石，旁边刑狱的人已一脚踹下去，把手腕连着地砖一起按住。
沈红绡冷着脸扫过殿内，声音直接压下去。
“封死各殿出口！”
“外务线全员不得离位！”
“阵脉执事原地待验！”
一道道命令落得又快又稳，殿里那点混乱眨眼就被压成了收网。
叶轻寒还是没说话。
她现在也说不出什么话。
耳边还嗡着，腿也有点发虚，若不是苏宇压着她肩颈那点力道，她这会儿多半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坐女帝宝座了。
苏宇倒是很满意。
“坐得不错，继续保持。你现在越安静，他们越害怕。社恐这玩意儿到你这儿，直接修成群体控制了。”
叶轻寒在心里回了他一句。
“闭嘴。”
苏宇很配合。
“行，我闭嘴。我只是顺便收点尾款。”
锁骨下那股热流还在往上翻，积分继续跳。
苏宇舒舒服服收着房租，外头战堂已经杀到石阶下。崔断山那具尸身挂在阶前，跟块牌子似的，谁看谁停。剩下几个还在喘气的死士刚退半步，就被近卫一拥而上压翻在雪里。
殿内的人看着这一幕，再看看主位上的叶轻寒，连抬头都成了挑战胆量的事。
满堂只剩下拖尸，封门，压人的脚步，还有风。
风从穹顶那道未闭的阵隙里灌下来，吹得何九枯断开的衣袍轻轻一动，也把石阶上的血气一寸寸送进殿中。
没人再敢开口问一句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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