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了下去。
【叮！兑换成功：神级构图技巧。情绪值-500。当前情绪值：-70。】
不对。
季霸达眨了一下眼，重新看了一遍面板。
负七十？
他往上翻了翻结算记录。430减500，等于负70。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个欠系统债的男人。
一股冰凉的信息流灌入脑子，持续了大概三秒。等那股凉意消退之后，他随手抓起桌上那台掉漆的佳能，举到视线高度。
取景框里是对面老员工桌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咖啡杯、文件夹、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但在他的视觉里，这些东西自动被切割成了不同的几何区块。光线从左侧窗户切进来的角度、前景和后景的纵深关系、黄金分割线的精确位置，全部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浮现在脑子里。
像是本来就会的。
不，比“本来就会”更离谱。是看什么都能找到最完美的那个构图角度，连思考都不需要，直觉已经替他做好了判断。
值。
亏70就亏70，今晚温以凡一梦游就回来了。
季霸达放下相机，继续装模作样敲键盘。
——
三天后。
拍摄地点定在南芜日报社顶楼的天台，是主编老周协调的场地。
季霸达到的时候，苏浩已经支起了全套设备。两盏专业级闪光灯、一面银色反光板、一台备用机身。他那台二十多万的徕卡M11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着天台边缘的水泥栏杆。
“来得挺早。”苏浩朝他扬了扬下巴，扫了一眼他手里那台佳能。“就带了这个？”
“够用。”
苏浩没再说话。嘴里嚼着口香糖，一条腿搭在设备箱上，姿态松弛，像是来度假而不是来比赛。
老周夹着文件从楼梯口上来，身后跟着两个行政的小姑娘。他看了看手机，皱起眉头。
“模特呢？约的九点，现在九点十五了。”
行政小姑娘低头翻手机：“周哥，品牌方那边刚发消息，说模特在路上堵车了，可能得十点半才能到。”
“十点半？”老周把文件往大腿上一拍。“客户下午两点要看样片！算上拍摄和后期，满打满算就四个小时，她十点半到，我拿什么交差？”
苏浩从箱子上跳下来，走到老周旁边。
“周哥，要不咱先拍一组备选？找个报社的女同事顶一下，至少先把场景和光线调好。”
老周没接话，两手叉腰在天台上来回踱步。
季霸达靠在水泥栏杆边，视线落在楼梯口的方向。那个位置空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温以凡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摆扎进高腰阔腿裤里，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手里端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杯，站在楼梯口往天台上看了一眼。
大概是来看热闹的。
季霸达开口了。
“周哥，我有个人选。”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过来。
季霸达抬了抬下巴，朝楼梯口的方向示意。
“温记者的脸，比品牌方找的任何模特都合适。”
天台上安静了两秒。
温以凡端着保温杯的手悬在半空，杯盖拧到一半没拧下来。
老周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季霸达，两边权衡的过程写在脸上。
苏浩第一个出声。
“温姐？”他笑了一下，那种带着点怜悯的笑。“她是记者，又不是模特。再说了，这组片子是要给品牌方审的，不是报社内刊，业余水平拿出去——”
“谁说业余了？”季霸达打断他。
他没看苏浩，盯着温以凡。
“温记者，帮个忙。二十分钟。”
温以凡站在楼梯口，距离天台中央大概七八米。帆布包挎在肩上，保温杯攥在手里，整个人的姿态都在说“不”。
她张了张嘴。
季霸达没给她留说“不”的时间。
“你那条下午的采访是两点，现在九点二十。二十分钟拍完，不耽误你任何事。”
温以凡瞪着他，耳根有一团极淡的粉色正在往上爬。
三秒。五秒。
她把保温杯塞进帆布包，走上了天台。
老周拍了一下大腿：“行，先拍，不行再换。”
苏浩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那种看好戏的弧度。一个拿八百块破相机的实习生，拍一个从来没当过模特的女记者，出来的东西能看？
温以凡站在天台中央，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笼在阴影里。
她不太自在。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交叠在身前，肩膀微微绷紧。
季霸达举起那台掉漆的佳能。
取景框里，温以凡的脸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二。
神级构图在这一刻接管了他的视觉。
不对。光线角度偏了十五度，她左侧颧骨的高光过于集中，会显得颧弓太宽。
“往右转，十五度。”
温以凡愣了一下，往右偏了偏头。
“多了，回来五度。下巴收一点，肩膀松开。”
指令短促、精确，没有一个多余的字。语调也变了，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随意劲儿，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温以凡的肩膀不自觉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