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烟味。”她盯着那道灰痕。“季霸达，你跟谁打架了？”
季霸达低头扫了一眼袖子上的灰。
“楼下老李的自行车链条掉了，帮他挂了一下。”他把单反从脖子上摘下来，搁在进门的鞋柜上。“至于烟味，这破楼的楼道里哪天没有烟味。”
借口找得毫无破绽。
温以凡没接话。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他干净平整的领口。
打架的人不会连呼吸都不乱。
她收回视线，坐回那张折叠餐桌前，重新拿起笔。
“厨房有面条。”
“加个蛋？”
“嗯。”
季霸达挽起袖子进厨房。开火，倒油，磕鸡蛋。热油刺啦作响。
十分钟后，两碗面端上桌。温以凡那碗卧着两个煎得边缘微焦的荷包蛋。
两人对坐吃面。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清脆响动。
吃完面，温以凡把碗筷收进水槽。
“我洗。”她背对着他，打开水龙头。
季霸达没抢。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把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这女人防备心重，但在某些细节上又透着一种固执的公平。吃了他的面，就要洗碗。
十一点半。
次卧的门关上了。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在十分钟后熄灭。
季霸达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
这套老房子的卫生间很小，花洒也是旧的，出水不太均匀。门锁前几天就有点松，卡扣总是不严实。他没在意，随手带上门。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流顺着他刚刚重塑过的肌肉线条往下走。胸肌饱满，腹肌块块分明，水珠在鲨鱼线的凹槽里汇聚，再滴落到瓷砖上。
体能强化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感官的敏锐度。
水滴砸在塑料地漏上的响动，隔壁人家电视机的微弱声响，甚至窗外风吹树叶的摩擦声，全都在他脑子里清晰地分层。
他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头发。
今天白天的收获不小。苏浩贡献了一波情绪值，小混混送了个“过目不忘”的技能。
最关键的是温以凡。
天台上的那组照片，直接在她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壳上砸出了一道裂缝。
咔哒。
极轻的一声金属摩擦。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季霸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头。
温以凡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蚕丝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布料极薄，贴着皮肤。
没有穿鞋。白净的脚丫踩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
视线没有聚焦，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梦游。
季霸达的手停在半空。
她以前梦游，最多是走到客厅沙发上坐着，或者推开他的房门在床边站一会。
今天直接进浴室了。
因为他强化身体后，身上的某种气息变强了？还是因为今晚在天台上的那组照片，让她潜意识里的安全感产生了偏移？
温以凡往前走了一步。
卫生间空间本来就逼仄，她这一步，直接走进了花洒的喷淋范围。
热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
蚕丝面料遇到水，立刻失去了遮蔽功能。
水流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流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领口。
季霸达喉结滚了一下。
推开她？
现在把她叫醒，或者强行把她推出去。
风险很大。梦游的人被突然惊醒，会产生极大的心理恐慌。而且以温以凡那种清冷要强的性子，发现自己穿着湿透的半透明睡衣站在一个男人的浴室里，大概率会当场崩溃，连夜搬走。
好不容易撕开的防线，会瞬间重塑成铜墙铁壁。
不推开？
顺其自然，看看她潜意识里到底想干什么。顺便收割一波情绪值。
这笔账很好算。
季霸达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