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立，你配合好中紀諉。他们要什么给什么，不要拦，不要问，不要自作主张。”
李达康转过身，盯着张树立，目光如炬：
“记住，丁义珍的案子，我们不管，不碰，不问。”
张树立没领会他的意思，一脸困惑：“李書記，您的意思是……”
李达康眼神里透着杀机：
“我的意思是，丁义珍打着我的旗号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谁要是觉得能拿这件事做文章，那就试试看。”
张树立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别人听的。
李达康摆摆手：“出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往外走，脚步飞快，生怕多待一秒。
他们走到门口，李达康突然喊了一声：“孙连城。”
孙连城僵住，身体像被点了穴，慢慢回头，脸上挤出笑：
“李書記，您还有什么交代？”
“投资商那边……一定要稳住。”
李达康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悲凉：“京州，不能再倒一次。”
孙连城看着李达康的眼睛，突然有点心酸。
他第一次看见，这个铁腕書記眼里露出这种神情。
不是软弱，是疲惫，那种被命运反复捶打、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却还要咬牙站起来的疲惫和悲凉。
“李書記，您放心。”孙连城难得认真起来，声音都有点哽咽：
“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项目保住。”
李达康点点头。
两人离开，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八年前那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那天也是凌晨，他接到电话，说林城副市長被抓了。
他当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貪腑案。
结果第二天，投资商跑了一大半。那些项目，那些钱，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李达康辛辛苦苦干了三年，好不容易把林城的GDP拉上去，就等着升官进省里。
结果呢？全毁了。
八年了，他用了八年时间，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
可历史，又要重演了？
八年前，他在林城也是这么站了一夜，看着天亮。
那次他熬过来了，从林城爬起来了。
这次呢？
李达康感觉非常憋屈，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突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铁皮桶“咣当”一声滚出去，在地上转了几圈，垃圾撒了一地。
废纸团、烟盒、咖啡杯，散得到处都是。
“丁义珍，你个王八蛋！”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掐着窗台。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揉了揉发疼的眼睛，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回到家属楼，推开家门。
客厅里亮着灯，欧阳菁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的还带着口红印。
李达康眉头微皱。
他和欧阳菁分居多年，各过各的。这个点，她应该在自己那边睡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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