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你怕我连累你？怕我毁了你的前程？这是要断尾求生？你李达康，好狠的心啊。”
李达康没说话，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丁义珍搞在一起？”
欧阳菁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刀子，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因为你，你眼里只有工作，只有GDP，只有你的官位，你什么时候管过这个家？”
“女儿在国外读书，一年几十万，你出过一分钱吗？家里的事，你管过一件吗？”
“我生病住院，你来看过我一次吗？一次都没有。我告诉你李达康，我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逼的，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
李达康的嘴唇在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确实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女儿在国外读书，他连电话都很少打，一年也打不了几个。
家里的柴米油盐，他从来没管过，连米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欧阳菁生病住院，他在外地开会，连个电话都没打，还是秘书提醒他才想起来。
“离婚，门都没有！”
欧阳菁歇斯底里地吼着，声音都劈了：
“我告诉你李达康，我就是死，也要耗死你，你别想甩掉我，你别想。你李达康能有今天，靠的是谁？是我在背后撑着这个家。”
她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咣当”一声，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片弹到了李达康脚边。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满地狼藉，像一具行尸走肉。
欧阳菁吼完了，哭完了，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像一摊烂泥。
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全花了，像个疯子。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你再想想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站了很久，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强硬：
“孙连城，光明峰项目那边，怎么样了？”
孙连城结结巴巴的声音传来，像嘴里含着东西：
“李書記，有三家要撤资，合同都撕了。其他的在观望，说要看看情况再说。”
李达康语气严肃：
“通知所有投资商，明天上午，我要开个投资说明会，亲自给他们讲。”
“是，我马上准备。”孙连城赶紧答应，电话里传来翻笔记本的声音。
李达康挂了电话，又拨了市紀諉書記张树立的号码：
“张树立，中紀諉那边调查丁义珍的案子，你要全力配合。他们要什么给什么，不要拦，不要问。听明白了吗？”
“明白。”张树立的声音也紧张起来，带着颤音。
李达康放下电话，看着外面的城市。
京州，这座城市，有他的心血，有他的梦想，有他的一切。
他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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