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天光普照。
雪狼族的主城张灯结彩,红绸如血,从城门一直铺到狮王府赐下的婚礼广场。
鼓乐喧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百果酿那醇厚的甜味,交织成一场盛大的、令人醺然的狂欢。
来自北原各地的妖族宾客济济一堂,他们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笑容,有谄媚的,有羡慕的,也有藏着幸灾乐祸的。
目光的焦点,无一例外地汇聚在广场中央那座九层琉璃主台上。
“吉时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一身火红婚袍的苍风在一众雪狼族精英的簇拥下,大步踏出。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那双狭长的狼眸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志得意满。
他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仿佛整个北原的未来,都已握于掌中。
在他身侧,是一道纤弱的身影。
白软软头顶着厚重的红盖头,被人强行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那身同样华丽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却像是沉重的枷锁。
透过盖头的缝隙,只能看到她紧紧攥着衣角、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苍风却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份无声的抗拒更添了几分征服的快感。
他一把抓住白软软的手腕,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粗暴地将她拽向琉璃台的最高处。
台下,雪兔族长白长老和一众族人面如死灰,他们遵从了林优的“建议”,远远地挤在宾客席的最边缘,那距离远得仿佛不是来参加婚礼,而是来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金蟾子站在主台之下,尖嘴猴腮的脸上挂着一丝阴毒的冷笑。
他身前的酒桌上,那盛放着百果酿的玉壶,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礼成之后,这些被“摄魂散”迷了心窍的宾客,就会成为见证雪狼族彻底掌控雪兔一族的最佳傀儡。
“今日,我苍风,与雪兔族白软软,缔结连理!”苍风拉着白软软站定在琉璃台中央,声如洪钟,蕴含着强大的妖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鼓乐与喧嚣。
他一手高高举起,五指成爪,一股无形的吸力对准了身旁白软软的天灵。
他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完成这最后一步仪式——汲取她身上那精纯无比的“太阴生机”,作为自己冲击元婴境界的贺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软软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盖头下的脸上已是血色尽褪。
就在苍风掌心妖力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人群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林优正端着一杯清水,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的闹剧。
他的指尖,在无人察知的桌面下,正轻轻捏着一颗小小的、触感如软玉般的蘑菇母体。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无声的字眼。
“开始。”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颗“跳舞菇王”的母体,在他指尖化作了齑粉。
下一刹那,异变陡生!
嗡——
整个巨大的白玉广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紧接着,在无数妖族惊骇的目光中,一根根五彩斑斓、晶莹剔透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坚硬的玉石地砖缝隙中、从雕龙画凤的廊柱之内、甚至从宾客们的桌椅底下,闪电般破土而出!
“什么东西?!”
“敌袭!!”
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妖修下意识地就要催动妖力。
但这些藤蔓的目标却精准得可怕。
它们如长了眼睛的灵蛇,完美避开了所有非雪狼族的宾客,只在一瞬间,就“啪啪啪”地缠住了每一个在场的雪狼族成员——从普通的卫士,到修为高深的长老,无一幸免。
藤蔓并不粗壮,却带着一股柔韧到极致的力量,精准地扣住了他们的脚踝、手腕,甚至是腰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闻所未闻的、欢快到诡异的旋律,凭空响彻全场!
那音乐节奏极快,带着一股魔性的律动,仿佛无数只小妖精在耳边敲锣打鼓。
这声音的源头飘忽不定,好似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正是林优提前埋设的“留声蒲公英”被同时激活。
然后,广场上数千名宾客,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发生了。
在诡异音乐的伴奏下,那些缠绕在雪狼族身上的彩色藤蔓,猛地一拽!
“啊?”
一个雪狼族长老还没来得及运功挣断,就被藤蔓带动着,左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右手也跟着甩了出去。
不止是他!
以琉璃主台为中心,所有被缠住的雪狼族精英,包括苍风本人,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开始随着那魔性的音乐,跳起了整齐划一、动作滑稽的舞蹈。
左手画个圈,右手画个圈,双脚交替点地,手臂跟着节奏疯狂甩动……
那动作,赫然是林优记忆深处某首堪称精神污染的神曲——甩葱歌!
整个婚礼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北原新贵们,此刻正满脸通红、动作僵硬又滑稽地集体“蹦迪”。
那画面,荒诞到了极点,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