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给我断!!”
琉璃台上的苍风又惊又怒,金丹后期的妖力轰然爆发,试图震断缠在身上的几根细细藤蔓。
可那看似脆弱的藤蔓却坚韧得不可思议,他的妖力轰在上面,只是激起一层五彩光晕,藤蔓反而缠得更紧了!
他越是挣扎,藤蔓甩动的力道就越大。
他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手脚并用,那“舞姿”在众人之中显得尤为“出众”,活像一只发了疯的哈士奇。
“毒!是毒!解药!”金蟾子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剧变,以为是某种控制神经的奇毒。
他慌忙地想从怀里掏出解药,可一根从他脚下地砖里钻出的藤蔓猛地将他双脚一卷,直接倒吊了起来!
“哗啦啦——”
他兜里藏着的数十个毒瓶、药瓶瞬间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粉末和液体混杂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可诡异的是,这些剧毒之物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一股无形的、清新的花草香气迅速中和、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蟾子看着自己精心炼制的毒药瞬间失效,又看着自己被倒吊在半空,随着音乐的节拍一晃一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这才绝望地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软筋散”和“摄魂散”,恐怕早就成了这些诡异植物的养料!
死寂之后,终于有压抑不住的噗嗤声从某个角落响起,如同点燃了引线。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强忍着的偷笑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北原第一强族雪狼族的盛大婚礼,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甩葱歌团建现场。
就在这荒诞绝伦的景象中,林优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无数道或惊愕、或敬畏、或忌惮的目光注视下,缓步向着琉oli璃主台走去。
所过之处,藤蔓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来到同样被一根藤蔓轻轻“扶着”手腕、早已被惊得掀开了盖头、一脸茫然的白软软身边。
他伸出手。
那根缠着白软软的藤蔓,像是温顺的宠物,乖巧地松开,缩回了地下。
林优扫视了一眼下方群魔乱舞的雪狼族,又看了一眼台上被甩得披头散发、威严扫地的苍风,最后,他的目光落向全场宾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农场里养的兔子,什么时候轮到野狼来惦记了?”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从天而降!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蛮乾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张狮脸已经铁青得近乎发黑。
也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不远处的宾客席传来。
负责镇守传送阵的雷鸟,刚刚从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中醒来——他被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硬邦邦的“高空抛物果”精准砸晕了过去。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家少主苍风那无比“英姿飒爽”的舞姿,和蛮乾那张能杀人的脸。
这位雷鸟族的代表眼皮一翻,果断无比地再次“晕”了过去。
但在彻底闭上眼睛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林优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死死刻进了“北原绝不可招惹名单”的榜首。
面对妖王的滔天怒火,林优却只是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直视着蛮乾。
“狮王,苍风少主盛情,在下心领了。但是这‘强娶’的礼数,似乎……坏了北原各族自由往来、婚嫁自主的规矩。我这人,就会种点地,实在见不得人强迫一只连架都不会打的小兔子。”
整个北原,谁不知道规矩是强者定的?
但此刻,当着所有妖族的面,被一个“种地的”如此直白地点破,蛮乾的脸色愈发难看。
苍风威严扫地,雪狼族沦为北原千年笑柄,这已是板上钉钉。
婚礼自然是办不下去了。
闹剧收场,当那些魔性的藤蔓和音乐如潮水般退去,雪狼族众人瘫倒一地,个个虚脱,看向林优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林优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带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白软软和雪兔族众人,径直离开了狮王府。
消息,比风传得还快。
一个只会种地的神秘人族,以一己之力,让雪狼族在婚礼上颜面尽失,此事迅速传遍了北原每一个角落。
于是,在狮王府默认了此事,并未追究的第二天。
林优那座位于狮王府势力边缘、原本荒凉无比的山头下,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起初,只是雪兔一族拖家带口,带着他们最珍贵的萝卜种子,举族搬迁而来。
紧接着,是附近几个被欺压已久的猫族部落、鼠族部落,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山脚下探头探脑,眼中带着期盼与忐忑。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弱小妖族,甚至是一些被大族排挤的散修,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林优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那越聚越多、拖家带口的身影,挠了挠头。
他本只想救一只兔子,顺便给自己出一口气。
怎么好像……要被迫开个分基地了?
他想了想,转身回到自己那简陋的茅屋前,找了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用木炭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大字,然后用力插在了山脚的入口处。
木牌上写着:
【禁忌庄园——种田养殖,闲人勿扰,恶狼更扰。】
山风吹过,木牌摇摇晃晃,却像是定海神针,让山脚下那些彷徨的身影,眼中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远离山头的另一座山峰上,铁算子一袭旧袍,迎风而立。
他望着那座荒山下逐渐汇聚的人气,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翻飞,那枚乌木算筹在他指间跳跃,最终,轻轻落定。
卦象——大吉。
他浑浊的眼中,映照着那片荒山脚下越聚越多的身影,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数千年未曾有过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