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超的手停在容器上方三厘米的位置。
面板的警告还在视网膜上闪着红光。
【暴露风险：极高。】
但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补充分析：天使文明当前基因解析技术可检测到宿主体内的非本源强化痕迹与时空波动残留，但无法逆向推导出综网系统的存在。】
【系统核心模块信息储存于宿主意识深层，非物理手段不可读取。】
翻译成人话就是——她能看到你变强了，但看不到你怎么变强的。
得知如此，罗超嘴角微微一勾，心跳慢了半拍。
呵，让她采。
但得加价。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鹤熙。
“可以。”
鹤熙的紫色瞳孔没有变化。
“但我有条件。”
鹤熙的瞳孔动了。
很轻微，瞳孔缩了零点几毫米。
但这个反应在她脸上已经算是“大吃一惊”了。
旁边靠墙站着的天使天使彦也微微侧目。
一个人类，在天基王面前谈条件。
这种事她服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说。”鹤熙没有驳回，甚至语气里带着一丝罗超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的……兴味。
“第一，我在这个宇宙的人身安全和行动自由，你来担保。不关、不杀、不当实验材料。”
“第二，”罗超竖起两根手指，“我以后如果带回其他世界的东西，优先和你们交易。你们出价，我来选择卖不卖。”
他把话说完，等着。
鹤熙没有立刻回应。
她绕着罗超走了半圈，银色球体跟着她的步伐同步旋转。
“你在和我谈合作。”
“对。”
“你有什么资格？”
“我能去你们去不了的地方，拿你们造不出的东西。”罗超的拇指往后一偏，指向腰后的骨匕，“刚才你自己说的，那把刀的金属，你们的数据库全部未匹配。嘿嘿，你想要更多，只能通过我。”
实验室里安静了四秒。
鹤熙停下脚步，站回罗超正面。
“合作比对抗对双方都好。”罗超把这句话像钉子一样砸进沉默里，“你是科学家，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鹤熙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这只小白鼠居然会开口说话”的新鲜感。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说。
“什么？”
“像一只蚂蚁，爬到了巨人的手掌上，对巨人说——别捏我，我能帮你搬粮食。”
罗超没否认。
“蚂蚁能搬的粮食，巨人自己搬不了。这不就够了？”
鹤熙的笑收了。
她伸出手。
不是握手，是摊掌——掌心朝上，示意罗超把手放上去。
“先采样。条件的事，看完结果再说。”
罗超顿了顿，把左手放了上去。
鹤熙的投影体本身没有触感，但那几枚银色球体代替了她的手指。
一枚球体悬停在罗超手腕上方，底部弹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采集针。
扎下去。
没什么疼痛感。
比想象中温柔。
血液被抽入球体内部，同时另一枚球体贴上他的前臂皮肤，释放出一层淡金色的扫描光。
全息屏幕开始刷新数据。
罗超看不懂天使的数据格式，但他能看懂鹤熙的表情。
前三秒：平静。
第五秒：右眉上挑了一毫米。
第八秒：她转过身，走到全息屏幕前，把某个数据窗口放大了四倍。
“这不可能。”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讨论天气差不多。
但天使天使彦的翅膀抖了一下——她太了解鹤熙了，这位天基王说“不可能”的次数，用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的基因底层仍然是标准地球人类。没有神河基因，没有兽体基因，没有任何已知文明的改造痕迹。”鹤熙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划动，把几组数据拎出来并排比较。
“但肌肉纤维密度提升了三倍，骨骼硬度提升了两倍，细胞分裂速率——”
她停了一下。
“——是正常人类的四十七倍。”
天使天使彦闻言，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七天前离开时的数据呢？”
鹤熙调出旧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