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儿转头看她。
“你那个成绩，考满分跟玩似的，”
童文洁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方一凡和朵朵……你也知道，一个高三一个高二，成绩都不太理想。”
“一凡那孩子贪玩，朵朵倒是用功，但方法不对，怎么都提不上去。”
红灯变绿，童文洁踩下油门，语气更加诚恳了：
“小姨想请你给他们辅导辅导，行吗？”
“不用专门抽时间，就是平时你做作业的时候带上他们就行。”
林磊儿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童文洁以为他为难，连忙补了一句：
“要是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小姨就是——”
“行啊。”
林磊儿答应得很爽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童文洁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
林磊儿点点头，“辅导功课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童文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本来以为磊儿会犹豫。
毕竟昨晚方一凡和朵朵那个态度，换成任何一个孩子，心里都会有疙瘩。
可磊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计较，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这孩子……
童文洁的眼眶又有点酸。
“磊儿，谢谢你。小姨——”
“小姨，”
林磊儿打断了她，转过头来，脸上挂着那种乖巧的笑容，
“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童文洁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一家人。
这孩子昨晚被一凡和朵朵那么挤兑，今天还说“一家人”。
她心里那点愧疚感更重了，重得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车在另一个红灯前停下，童文洁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磊儿，你想要什么奖励？”
“啊？”
林磊儿愣了一下。
“你帮一凡和朵朵辅导功课，小姨不能让你白干活。”
童文洁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
“你想要什么，跟小姨说，小姨给你买。”
林磊儿眨了眨眼睛：“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童文洁被他这个问法逗笑了，点点头：
“什么奖励都可以。只要小姨买得起。”
林磊儿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童文洁也不催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路况上。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林磊儿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好意思的扭捏：
“那个……小姨……”
“嗯？”
“就是……”
林磊儿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我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有点难受。”
童文洁没听明白：“难受？哪里难受？不舒服吗？”
“就是……”
林磊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要被空调的风声盖过去，
“那个地方……”
童文洁的脚差点踩死刹车。
她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一样，“嗡”的一声。
瞬间明白了林磊儿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低头扫了一眼。
只是飞快的一瞥，立刻就收回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
难受。
肯定难受啊。
昨晚在磊儿房间里。
她看得清清楚楚，肿的那么厉害……
不对不对不对！
童文洁你在想什么！
“磊儿，”
“这种事……你跟小姨说，小姨也帮不了你啊。”
林磊儿低着头：
“我就是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童文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没人教过这个。”
林磊儿继续说，“我妈走得早，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我就是想知道，这正不正常……要是正常的话，该怎么……解决。”
童文洁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孩子，不愧是学霸啊。
一心都扑在学习上，那种事居然……居然一点都不懂？
“磊儿。”
“这个……小姨教你，不太合适……”
“为什么不太合适？”
林磊儿抬起头，一脸真诚的困惑，
“小姨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教我吗？”
童文洁被噎住了。
她确实说了“什么奖励都可以”。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要的奖励是这个啊！
“而且，”
林磊儿的声音又低下去，带着点委屈，
“我在网上查过，网上说的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我就信小姨。”
童文洁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我就信小姨。”
这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能信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
童文洁双手离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前方车流穿梭的十字路口，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过了大概半分钟。
“……就一次。”
林磊儿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带着点懵懂的困惑：
“什么？”
童文洁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红得像烧起来了。
“我说，就教你一次。”
“就一次。教完了，以后你自己……自己解决。”
“行不行？”
林磊儿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
“好。谢谢小姨。”
一次就够了。
有些事，开了头，就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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