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是那种中高端的综合性购物中心。
离春风中学不远，童文洁轻车熟路地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带着林磊儿坐电梯上了三楼。
林磊儿对衣服没什么讲究。
上辈子穿校服穿了六年，衣柜里就那么几件换洗的T恤牛仔裤，够穿就行。
但童文洁显然不这么想。
她拉着林磊儿一家店一家店地逛，拿起衣服就往他身上比划，比给自己买衣服还上心。
“这件试试。”
“这件颜色太暗了，换一件亮色的。”
“你皮肤白，穿蓝色好看。”
林磊儿像个模特一样被推进试衣间，出来，转一圈，再推进去。
童文洁站在外面指挥。
偶尔皱眉，偶尔点头，偶尔跟导购讨论面料和版型。
几件衣服下来，林磊儿已经拎了三个袋子。
两件衬衫、两条牛仔裤、一件薄外套，还有两件T恤。
都是童文洁选的，他全程只负责“穿”和“点头”。
“差不多了吧小姨？”
林磊儿拎着袋子，语气里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童文洁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旧T恤。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但也没再坚持。
“行，先这些。”
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路过一家女装店的时候，童文洁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往里面扫了一眼。
林磊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店里站着一个女人，正低头看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连衣裙。
女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一头长发烫成慵懒的大卷，披在肩上。
身上穿了一条吊带紧身的包臀裙，面料微微反光。
把身材裹得玲珑有致。
肩窄，腰细，胯宽，从侧面看过去，曲线夸张得像一把小提琴。
裙子下面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没有穿丝袜，肌肤在商场暖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
林磊儿的目光在那双腿上停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非常自觉地移开了。
因为童文洁已经认出了那个人。
“蒂娜？”
童文洁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到童文洁，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童姐？好巧。”
她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
包臀裙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情。
林磊儿站在旁边，目不斜视。
蒂娜走近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磊儿身上，带着一点好奇。
“这是……你儿子？”
“我记得你儿子不长这样啊。”
“我外甥，林磊儿。”
童文洁简单介绍，没有多说的意思，“
刚从闽省过来，带他买几件衣服。”
“哦——”
蒂娜点点头，冲林磊儿笑了笑，“你好。”
“阿姨好。”
林磊儿礼貌地点头，笑容干净。
蒂娜被这声“阿姨”叫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没有表现出什么。
“童姐，那我先逛了，回头见。”
“回头见。”
两人各自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童文洁的脚步慢下来，侧过头，压低声音：
“你知道她老公多大吗？”
林磊儿摇头。
“五十多。”
童文洁竖起五根手指，“比她大了整整二十岁。”
“她给人家当后妈，那孩子比你也小不了几岁。”
林磊儿“哦”了一声，没接话。
“你说图什么？”
童文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么年轻漂亮，找个同龄的不好吗？”
“非要嫁个老头子。”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林磊儿拎着购物袋跟在旁边，听着童文洁的“分析”，心里暗暗感叹——
女人八卦起来，真是没有边界感的。
刚才打招呼的时候还客客气气的，转头就开始扒人家底。
“小姨，你跟她不熟吗？”林磊儿问。
“不熟，就见过几面。”
童文洁说，“她老公跟方圆是同学，以前聚会的时候碰过两次。后来就不怎么来往了。”
“为什么？”
童文洁哼了一声：“聊不到一块儿去呗。”
“我跟她说什么她都是一副‘好好好是是是’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林磊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算是领教了。
女人的八卦，不是好奇，是审判。
买完衣服，两人往商场一楼走。
路过一家内衣店的时候，童文洁的脚步停了一下。
透明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种款式，蕾丝的、纯棉的、简约的、性感的，五颜六色地挂在模特身上。
童文洁犹豫了两秒，转头对林磊儿说：“你在这儿等小姨一下，我进去看看。”
“好。”
林磊儿识趣地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这种地方，跟进去就是自找尴尬。
童文洁推门进去，店里的导购立刻迎上来，热情地介绍着什么。
童文洁摆摆手，表示自己随便看看。
林磊儿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系统界面，显示着今天的打卡状态——“学业任务：未完成”。
明天正式上课之后才能开始领钱，一天一万，想想就美得很。
他正盘算着一个月三十万该怎么花，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
斜对面，大约二十米外。
蒂娜正从另一家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购物袋，沿着走廊往扶梯的方向走。
她的包臀裙在商场的灯光下确实……很显眼。
林磊儿只看了一眼。
正准备收回目光，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蒂娜身后两三米的地方，跟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穿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手机的角度——
不太对。
林磊儿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手机不是正常握在手里刷屏的姿势。
而是反手拿着，摄像头朝上，垂在腰侧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