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童文洁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拖鞋。
林磊儿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把门口的过道占了个满满当当。
“衣服放你房间去,先别拆,等洗过一遍再穿。”
童文洁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拎着自己那个里衣店的袋子往主卧走。
“知道了小姨。”
林磊儿抱着袋子回了自己那间小房间。
昨晚睡了一夜,这屋子已经隐约有了点“他的地盘”的意思。
他把新衣服一件件掏出来,挂在衣柜里。
童文洁审美不错,选的几件都是基础款,干净利落,不花哨,穿出去不会显得土,也不会太张扬。
挂完衣服,林磊儿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那件旧T恤。
逛了一早上,身上已经有点黏糊糊的了。
南方的夏天,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
北方人可能理解不了这种执念,觉得“又不脏,洗什么洗”。
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林磊儿对洗澡这件事的态度是。
可以不吃饭,不能不洗澡。
他翻了翻衣柜,从底下翻出一套篮球服。
短袖短裤,宽松透气,是原主在闽省夏天常穿的。
拿在手里,又翻了翻抽屉,找到一条干净的换洗内裤。
走出房间,客厅里没人,童文洁大概还在主卧那边。
林磊儿径直走向客厅边上的洗手间。
方家的户型不算大,洗手间也不宽敞,但收拾得很干净。
洗手台上摆着几瓶洗护用品,毛巾架上有两条毛巾,一条蓝色一条粉色,明显是方一凡和方朵朵的。
他挂好自己的衣服,关上门,拧开花洒。
热水浇在身上的那一刻,林磊儿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镜子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仰起头,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掉身上那股长途奔波留下的黏腻感。
舒服。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客厅里。
童文洁把里衣袋子放进主卧的衣柜后,走出来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她刚走到客厅中央,脚步就顿住了。
洗手间的灯亮着,门关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磨砂玻璃的门上隐约透出一团模糊的人影——正在淋浴。
童文洁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
她转身走向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灭脸上那点莫名其妙的热度。
昨晚在磊儿房间看到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被子下面,那个……
她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台面上。
双手撑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低着头闭了闭眼睛。
童文洁,你正常一点。
那是你外甥。
你亲姐姐的孩子。
你比他大了十几岁。
她反复默念着这几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可越是这样,脑子里那个画面就越清晰。
再加上今天在车上,磊儿说的那些话。
“每天早上都难受”、“不懂怎么解决”、“我就信小姨”……
童文洁睁开眼睛,看着料理台上那块白色的瓷砖,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孩子从小没妈,爸爸也不管。
在闽省那边跟着亲戚东一顿西一顿的,长到十八岁,连最基本的生理知识都没人教。
她要是不教,磊儿能去问谁?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靠谱不说。
万一教坏了怎么办?
童文洁咬了咬嘴唇。
做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她从厨房走出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走到洗手间门口,水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