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方家安静得有些冷清。
方朵朵醒过来的时候。
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英语试卷上那个鲜红的“70分”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赶不走。
年级排名从四十七掉到一百二十八，下滑了八十一名。
班主任报成绩的时候。
她的脸烫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抽屉里。
她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差，从来没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爬起来换了衣服，推门出去。
方圆在客厅里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还满着。
方一凡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大概还在睡。
“爸早。”
方朵朵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杯满的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小口。
豆浆已经不烫了，温温的，甜度刚好。
“早。”
方圆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过了两秒，又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下，
“朵朵，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方朵朵的手指在豆浆杯上捏了一下，杯壁凹进去一小块，又弹回来。
“爸，我……这次英语没考好。”
方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机放下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多少分？”
“70。”
方朵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头低得更深了。
方圆沉默了一下。
“70？你之前不是一直在90分以上吗？”
“这次怎么回事？卷子难了？”
方朵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扣了很多分。”
“作文也……没写好。”
“爸，我不敢告诉妈，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明天家长会，你能不能……帮我去？”
“就这一次，我下次一定考好。”
“我保证。”
方圆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女儿的眼睛红红的。
他心里软了一下，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行。爸去。”
“但你得答应我，下次考试，英语必须回到90分以上。”
方朵朵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爸。”
方圆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爸，还有一件事。”
方圆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事？”
方朵朵把豆浆杯放在茶几上。
“许慧……就是我那个好朋友，她出国了。”
“临走前把她的狗交给我了。”
“还有金琴琴和张小宇，我们三个人一起养。”
“但是琴琴妈不让养，张小宇他爸也不同意。”
“所以……弗兰克现在在我这儿。”
“我把它藏在衣柜里了。”
方圆愣住了。
“狗？你把狗藏衣柜里了？”
“它很乖的，不吵不闹，已经养了一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朵朵连忙解释，“爸，我想养它。”
“我会自己照顾它，遛它喂它洗澡，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你就让我养吧。”
方圆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拒绝。
童文洁最讨厌这些小动物，猫、狗、兔子，什么都讨厌。
以前方一凡想养仓鼠都被骂了一顿，更别说狗了。
“你妈最讨厌这些小动物，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朵朵的手指绞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
“妈现在又不回家里住……”
“你妈不可能一直住在外面。”
方朵朵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那怎么办？许慧已经走了，弗兰克不能没人管。”
“它特别乖，真的特别乖，不咬人不乱叫，连尿都不会乱尿。”
“爸，你就让我养吧，等妈回来的时候，我再想办法。”
方圆看着她，叹了口气。
“先养着吧。等你妈回来之前，我再想想办法。”
方朵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爸！谢谢爸！”
“我一定照顾好它，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
……
下午的课结束时。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挂着一层淡淡的橘色。
林磊儿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
一眼就看到了路边那辆熟悉的车。
童文洁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降了一半。
她的手臂搭在窗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门。
看到他出来，按了一下喇叭，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林磊儿有些诧异，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书包放在脚边。